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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站首页 > 都市小说 > 上古秘辛——一位老记者的临终自述 |
第75节2012-1-1018:17:00
接下来金云亭便给他讲了一件事。 这件事发生在二十年前的除夕之夜,金家人刚把年夜饭摆到桌上,门房的下人忽然进来报信,说外面有人前来求诊。那时金云亭的父亲金焕章还是家族的掌门人,老爷子一听竟也顾不上吃饭祭祖了,立刻吩咐去把那求诊之人带来见他。 当时金云亭不想让这种事搅了过年的气氛,便劝父亲说“过年不瞧病,正月不买药”,还是回头再理会吧。没想到金老爷子闻言一脸不悦,对他道:“人命关天,人家家里若不是有要命的急症,谁会赶在这个当口跑来求诊看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倒斗儿这行本来就极损阴德,难道此时还能见死不救?你小子就不怕以后‘下地’遭报应?” 金云亭见父亲动了怒,自然不敢再违拗他的意思,赶忙跟着来报信的下人一起直奔门房。 那求诊的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汉子,他一看见金云亭立马就跪下了,“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焦急道:“大少爷,您还记得我么,我是大奎啊!南丰堡冯家的大小子!” 他一说自己的名字金云亭倒想起来了,几年前这个冯大奎在金家当过马夫,后来因为要娶媳妇就辞工回乡下老家了。 “噢,大奎,是你啊。”金云亭赶紧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有什么话快站起来说!这是干什么。” “大少爷,是我媳妇……她要不行了。”冯大奎哽咽道,“求老太爷救她一命吧!” “好啦,哭有什么用。你快跟我去见老太爷吧,跟我走。”金云亭说完便领着他来到了后院金焕章的书房。 大奎见到金焕章又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老太爷,我是大奎呀。看在几年前我给您牵过马的份上,求求您老救救我媳妇吧!” 金焕章闻言也想起了他这个马夫,立刻道:“大奎,快起来说话。你女人病了?是什么症状?” “我媳妇,她……她……”冯大奎此时竟突然变得有点结巴起来。 “你媳妇到底怎么啦?快说啊!”人命关天,看到他这样金云亭都有些着急了。 “我媳妇她……她‘撞科’了!”冯大奎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可奇怪的是他语气里竟像是带着恐惧。 “什么?!撞科?!”金焕章闻言浑身一震,神色立刻就变了。他双眼紧紧盯着冯大奎,迟疑道:“你能肯定是撞科?” “我哪里懂这些。撞科是村里的郎中说的,他说自己治不了……您不知道,就一会儿的工夫,我媳妇她突然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那样子太吓人了。要我看她是让鬼上身索命,中邪了。”冯二奎说到这儿,自己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行了,你先别害怕,我这就跟你去家里看看。”金焕章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过头来看了看金云亭,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片刻之后,他对金云亭道:“云亭啊,你带上‘吃饭的手(暗春行话,指的是盗墓用的装备——唐增自注)’,让管家金平备好马车拿上我的药箱,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金云亭闻言十分诧异,心说自己不懂医术,去了又能干什么呢?而且还要带上“吃饭的手”,难道此去还要顺便下地做活不成?不过父命如山,金云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遵照父亲的吩咐行事,和金焕章一道匆忙赶往南丰堡的冯家。 南丰堡是徐州城近郊的村子,离金家也不算太远,也就二、三十里的路程。不过由于这两天一直在下雪,道路变得十分泥泞。而且出了城区之后,乡间的土路又没有照明,放眼望去便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就是马车上的两盏气死风灯。冯大奎和管家金平此时坐在车前,一个指路一个赶马,金家父子则坐在车厢里。在这万籁俱寂的阴冷雪夜,人命关天,这一行人驾着马车向前颠簸急行。 “父亲,什么是‘撞科’?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种病?”车厢里的金云亭冲着对面的金焕章问道。 金焕章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撞科’是中医里‘癔症’的一个分支,《千金要疏》里就提到过这种病,书里说它是癔症里最难解释原因的一种。” “它到底是什么病?”金云亭追问道,“那个冯大奎说什么‘变了一个人’、‘鬼上身’、‘中邪’,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说。”金焕章皱了皱眉头道,“你祖父活着的时候也曾经跟我谈起过这种病。” “祖父?”金云亭有些意外,“爷爷他跟您一样也会看病?” 金焕章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这看病用针的本事是跟谁学的?我跟你小子说,你爷爷就是不倒斗,光靠看病也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可惜啊,你这小子从小就不跟我好好学,现在除了下墓洗地一点儿别的都不会。万一有一天咱这行当干不下去了,你小子就得喝西北风了。”他稍微顿了顿,继续道,“你爷爷当年告诉我说‘撞科’是最邪门的一种癔症。其表现就是患病之人毫无征兆的突然昏厥倒地,青眼上翻,口角流涎,但很快便会自行苏醒。” “自行苏醒?那不就没事了么?”金云亭仍是不解。 “你知道什么,哪有这么简单。”金焕章语气一沉,“就像刚才大奎说的那样,病人醒来后竟会完全变一个人,或者说换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还是——死人。” “什么?!”金云亭大吃一惊,“难不成是起尸变成‘毛腥’(这里的‘毛腥’指的是僵尸一类的邪祟,暗春行话)了?” “你小子还真是天生干倒斗的,什么事都往地皮儿下头想。”金焕章摇了摇头,“你听清楚了,‘撞科’不是尸变,不是死人变活人,而是活人变死人。你爷爷他就亲身遇到过这种病。” “爷爷他老人家还碰上过?” “嗯,他年轻时曾经在东北一处名叫蔡王庄的村子里遇到过。”金焕章继续道,“当时那个得‘撞科’的是个姓蔡的年轻女子,她在自行苏醒之后,说话的口吻语气和情态动作竟完全变成了一个老头子,而且说自己的家是在几里外的朱家屯,不在蔡王庄,还一个劲儿地嚷嚷要给自己的孙子过满月。家里人一下子全都给吓傻了,可不嘛,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体容貌,声音动作却分明像是一个上了岁数的驼背老头儿,谁见了都觉得瘆人。 你爷爷那时虽想帮忙却也是无计可施,这家人最后没办法,赶紧让人跑去了朱家屯。没想到去的人一到那里,就发现有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过世的正是一个老太爷。向丧主一打听才知道,那个老爷子生前的言谈动作竟和家里的那个蔡姓女子完全一样,而且这老爷子的孙子也确实刚刚满月。这一下去的几个人全都给吓懵住了,他们连跪带求,终于把这老人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一起请回了蔡王庄。 等他们一回去,那个年轻女子立刻眉开眼笑,脱口就叫出了来人的名字,还说‘你们终于过来看我了’。一听这话,朱家屯的那一家子也吓得不轻,儿子儿媳赶紧就跪在了地上。那个蔡姓女子其后便开始叮嘱他俩要小心照顾孩子,还仔细问了问家里的耕地和牲口,所有的细节竟都说得分毫不差,然后还抱了抱孙子,嘱咐那夫妻俩今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最后她说‘我要告诉你们的都说完了,我走了。’话一说完,那蔡姓女子一下子又昏了过去,你爷爷这时在旁边赶紧给她下了几针,一会儿的工夫人就醒了过来,而且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不过这女子对所发生过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只是说自己好像是睡着了,刚刚被吵醒。家里人后来问她以前有没有去过朱家屯,没想到这姑娘连这个地名都没听说过,更别提认识那里的什么老太爷了。” 还有这种事?这不就是阴魂附体了么?!金云亭听完心里一惊,心说冯大奎所住的南丰堡也是个有年头的老村子了,虽然那里算不上什么风水吉地,但也不可能会有太重的阴气。大奎他媳妇要真是这种情况,那可真是邪门得厉害。 由于天黑路滑,这一行人差不多用了一个半小时,马车才驶进了南丰堡。他们刚进冯家的院门,冯家的老爷子便从屋里迎了出来。就见他一把拉住了金焕章的手,哽咽着道:“金老爷,俺们家大奎那口子撞科了!求您救救她吧……”说到这里他已经是老泪纵横,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金焕章立刻一把将他扶住,安慰道:“冯大叔,千万别这样。大奎他为我们金家出过力,我一定会尽心的。你儿媳妇人在哪儿呢?赶快先带我过去看看。” “她像是被妖怪附身了,力气突然大得吓人,那样子简直是……俺们没办法,只好把她锁在后面的柴房了。”老人颤声道,“大奎,快带金老爷过去。你弟弟也在那门口看着哪。” 金氏父子赶忙跟着大奎来到后院,只见靠着西山墙那里建有一间简陋的柴房,里面似乎是燃着一盏油灯,昏黄微弱的灯光从窗户中幽幽地透出,在黑夜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此刻正蹲在门前的地上不住地叹着气,不用说那肯定就是大奎的弟弟冯二奎。 “金老爷,小的二奎给您磕头了。求您老救救我嫂子!”二奎一见到金焕章,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好啦,你们都先别急,你嫂子她在里面?”金焕章望了一眼后面的柴房,问他道。 “嗯。”二奎抹了一把眼泪,“要不我把锁给打开,您进去看看她?” 金焕章摆了摆手,径直走向那间破旧的柴房,然后轻轻地捅破了糊在窗户上的毛纸,小心地向里面望去。金云亭见老爷子如此举动,心里很是好奇,便也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柴房的正门前,把眼睛贴在了门板的中缝处,决定要亲自看一看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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