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作者:荒原w拾七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3章/11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说是。
      　　她说，你的钱是你自己挣得吗，你能力养活你自己吗。
      　　我没说话。
      　　她说，她根本不需要爱情，她要的是生存，谁能养活她比爱她更重要。
      
      　　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能了呢。
      　　她说，我不会等任何人，你别说我物质，有的物质是纯粹为了虚荣，我只是为了生存。
      　　老汉最后说：“真的，只有钱才是真的。如果我是辛乐天，我当时就可以对她说，我他妈养你一辈子。”
      　　在老汉的故事的感染下，马小帅、黎叔、村长坚定了一个信念——图书馆是孕育爱情的最佳场所。三人决定次日去图书馆自习碰碰运气。挺讽刺的是，来了这学校七八个月，这是马小帅第一次进图书馆。他借了两本书，一本是日语教程，一本是穆斯林的葬礼。日语教程看了两天，没看下去；穆斯林的葬礼看了一半，觉得不方便，用手机下了电子书，才继续看完。还书之后，他再也没去过图书馆。
      
      　　日期：2012-5-1221:22:00
      　　4.13精神问题
      　　这年清明过后没多久，小帅干娘因乳腺癌过世。小帅本不想回去参加葬礼，因为他对干娘的记忆并不深，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他对干娘最为深刻的记忆就是一大碗稀饭，干娘似乎每时每刻都端着一大碗稀饭，总是咧开一大嘴黄牙说——“吃过么，去我家吃！”马建洲不允，说一日是你干娘，终身是你干娘，你若不去，则是不孝。小帅扭不过，便勉为其难地去了。干娘有三个孩子，老大齐文，老二齐武，老三齐阳。老大在村子里开了商店，老二早年考上大学，已定居北京，老三小学上到小学五年级就不愿意再上，混了十年在工地里当电焊工。
      
      　　按理说老二混得最好，应与两个兄弟多多帮衬，可老二自打结婚就没回过朱家村，总说事情太多，太忙。老二媳妇是北京人，岳父是大学教授，房子工作全仗教授安排。前两年听说老二有了孩子，干娘兴奋不已，做了老虎鞋老虎帽子，套了红褂子要老三送去。老三在北京呆了三天，前两天都住在招待所里，第三天告别时才进屋坐了十几分钟，前脚刚要走，二嫂就把他坐过的沙发垫扔进了洗衣机。老三回来后没敢说二哥的事，只道二哥二嫂都挺好，就是北京生活节奏快，太忙。干娘想见孙子，老三怎么也不答应。干娘就一个人搭车去了北京，又是三天回来，回来后什么都不说，就是一个劲抹泪。干爹追问道半夜，末了，干娘才道了一句——“小武白生了。”全村人都知道干娘非常伤心，她一直以小武为骄，常常把这话挂最边上：“小武最有出息，上北京了，赶明我也去北京，看天安门。”
      
      　　葬礼那天齐武也来了，他穿得西装笔挺，没人给他发孝服，也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在灵堂哭了一阵，又灰溜溜地走了。发丧时他又出现，央求干爹让他跟去，干爹说：“你娘在世你不行孝，死后你来装孝子了，你还不如你两个没上学的兄弟。”
      　　齐武跪下说：“爸，你打我吧，打我一顿，我也得送我娘一程。”
      　　“要是老大和老三，我能打断他们的狗腿，可你不一样，你不是我儿子，我没权力打你。”
      　　回到学校的马小帅更为空虚落寞，他没有女朋友、没有社团活动、没有考试考证的压力、没有找工作的压力。他愈发的迷茫，生活实在是太脆弱了，干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开了人世，仿佛什么都没留下。人的一生不过区区六七十年，还是运气好了没病没灾。或许五十多年后，他就会躺在老家坟地里，儿子会带着孙子就会指着那满是杂草的坟头说：“这是你爷爷的坟。”
      
      　　孙子说：“我都忘了爷爷什么样了。”
      　　儿子说：“你有个念想就行了。”
      　　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为了名利权，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为了梦想。他似乎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早已注定好的，他根本没得选择，上天早就帮他选择好了，他只不过在履行上天对他的安排。
      　　马小帅几乎一门心思扎进了这个问题里，他不愿意如此模糊地活下去。他希望能从书中找到答案。他看了很多书，包括量子力学、哲学和神学，可毫无收获，因为这些书这说明了一件事——人除了我存在，什么都证明不了。在中学时，他曾经如此慷慨激昂地顽抗这个世界。可这个世界有太多可以利用的工具，利用马小帅的情感。掐住了他的脖子，摁住他的头，让他弯下腰，跪在地上，匍匐前行，而前行的终点是什么，是死亡。这是宿命，是人无法改变得了的。他思考了一个学期，只收获了一点心理安慰似的想法：生命何其短暂，但愿超脱精彩——这一度让所有人认为马小帅想皈依佛门。
      
      　　马小帅后来才知道，这些问题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会想的问题。他只是现在衣食无忧罢了，一旦生存到了眼前，一切精神力量都崩塌得不如两个馒头值钱。
      　　4.14甄萍和村长
      　　汶川地震时，屈冰跟着父亲到四川谈生意。后来屈父有事，就先行回去，屈冰则一个人跑去成都玩了两天，他正在武侯祠附近小吃，忽然地面抖了一会，他手里的钵钵鸡掉了一地。震感消失后，老板在狼藉中重做了一碗，递给屈冰说：“婆采面灾喽……”长江学院当时有五六个四川“灾民”。为了抚慰他们，校领导决定免费提供他们早中晚餐。为了显示重视，领导还专门雇了个四川厨子，每日给他们做川菜吃。这让马小帅羡慕不已——每天早上两瓶酸奶，你们喝得了吗！后来，学校举办了募捐活动，马小帅捐了二十块钱，村长本想拿个硬币，见人家最少都拿了五块，没好意思掏出来，换了纸票投了进去，进去之后才后悔不已——我本想拿五块的，怎么掏出来的是十块。地震后没多久，孙吟时常收到捐助短信，有红十字会的，有XX救援组织，还有李连杰壹基金的。孙吟心生恻隐，每次收到此种短信就捐上一两块钱，后来马小然去网上查了查那些号码才知道，都是骗子发的。孙吟有了前车之鉴，往后在收到这类短信，都直接删除。
      
      　　就在汶川地震的那段时间里，一个莫名女人加了村长QQ。村长以为有艳遇，幻想有此女投怀送报，相聊甚欢。从感情到生活、从人生到理想无所不包。聊了这么一个多月，村长心花怒放——这个女人无论从爱好上、思维方式上还是性格上都很符合他寻找女友的标准，便准备询问一下此女详细信息，想与其见面续上良缘。
      　　村长发道：你在哪上学？
      　　女网发道：你还没说你呢。
      　　村长：我在南京。
      　　网友：我也在南京，你在哪个学校？
      　　村长：我在长江学院。
      
      　　网友：如果我说我也在长江学院你信不信？
      　　村长：我信，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网友：那我要说我还跟你一个班呢。
      　　村长惶恐：你没开玩笑吧……
      　　网友：我没，我是甄萍。
      　　村长大惊失色，立马将甄萍拉入黑名单。甄萍是个班级里很容易让人忽视的女生，她个子不高，长相一般，就是一般班级里戴着大黑框眼睛一本正经死命学习的那种。用村长以往描述此种女生的话说“一见陈娇我就挺了，一见这样的，我立马趴秧了”。村长惶恐了很久，始终躲着甄萍。后来这事传到任德耳朵里，任德对他说：“身为一个男人，我为你感到耻辱，身为一个男人，我也很同情你……”
      
      　　这事过了一个多星期，又一个女网友主动加了村长QQ，村长专门进人空间看了照片才放下心来，说：“这个网友可以进行深入探讨。”
      　　老汉说：“哎，男人真犯贱，除了脸蛋和身材，还有其他判断标准吗？”
      　　村长说：“如果你追的那女生长得和甄萍一模一样，你能接受吗？”
      　　老汉沉思了一会，说：“我……也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