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作者:谢声濂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3章/11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春节刚过，喜讯传来，粮食增产项目援助国同意立项，委托供货商提供化肥、农药样品，要求在项目区内选点试验，然后再实地评定。2月7日，我们立即召开项目区工作会议，王副厅长在会上说：“这个项目已经四下项目区，五次集中汇编，六上北京会报，现在才进入实施准备阶段，确实来之不易，一定要保证搞好。这次主要是先做化肥与农药的对比试验，看适用不适用，效果好不好，能不能达到增产的目的；具体安排由夏主任讲。”
      
      　　我接着说：“这次化肥与农药各有三个品种，每一个品种要做三组对比试验，具体方案已发给大家。计划从早造插秧开始，收割后提出试验报告，操作指导以农科所站为主，水利管理所站配合。夏收前召开现场鉴定会，援助国代表和生产供货商将来参加评定，大家一定要以科学的态度，一丝不苟的精神搞好这次试验，为项目成功实施提供真实可靠的依据。”
      
      　　试验开始后，我们组织三个工作组下去检查落实。在五指山下的大塘洋项目区，参加试点培训班的李大爷问我：“我们种田几十年了，现在还叫我们来学种田，是不是我们穷到连田都不会种了？”
      　　我说：“李大爷，你误会了，这次做试验就是看放多少肥产量才最高？”
      　　“当然是放肥多产量高嘛！过去就是因为买不起肥料，田瘦产量才低哩！”
      　　“大爷能不能告诉我一亩田放多少肥最合适？”
      　　“当然是多放好，是不是你们的肥料不够分，还是怕我们要多了？”
      　　“都不是。我们就是想先试一试，看这里的田放多少肥合适，放那种肥最好。有些化肥撒下去，光长禾不结谷；有些化肥撒多了，不但产量不增，反而下降了。所以要通过试验找出最高产的施肥品种与数量，保证我们接受援助后能大增产！”
      　　李大爷听了说：“原来是这样！”
      　　我接着说：“农药试验也是这个道理，所以需要大家都来参加与支持！”
      　　李大爷点头赞成，说：“我明白了，这样做好。”
      　　五月底我们如期在大塘洋主试验区召开了九县市项目区现场会议，李大爷讲了他的心得与体会，我们根据试验结果，提出了九县市项目区24万亩农田需要的农用物资计划清单，有复合肥、尿素、加收热必农药、绿色工夫农药、农用水泵、农用卡车、防护面具等，价值3632万元。参加现场会议的援助国代表和生产供货商都认为可行。
      
      　　不久部里通知，经与援助国协商，项目计划1996年度开始实施，期限三年；实施前再派考察团来评估，要求我们继续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外工办全体人员按照“无偿援助，有偿使用，滚动发展，扩大受益，援助一点，带动一片”的总要求，制定了详细的实施管理办法，坚持“为国争光，为民造福”的指导思想，努力使项目区实现粮食增产增收。
      
      　　日期：2010-05-21　09:37:38
      　　——113——
      　　项目工作在紧张进行的时候，农林水三部联合通知在全国外援工作中评选优秀项目和先进工作者。从1983年我省接受外援以来，许多单位和个人为项目建设做出了突出的贡献。通过自下而上评议推荐，层层筛选，8541项目被评为优秀项目，石坡项目区被评为先进单位，松台项目区王老汉被评为优秀农民，我等5人也被评为先进项目工作者。
      
      　　在这次评选过程中，许多单位和干部群众都推荐方芳，认为她默默无闻地为项目建设奉献了一切，不但出色地管家理财，节余大量资金，而且为项目工作受伤致病，是一个只讲奉献不求回报的人。7月4日陈副省长召开各市县项目区领导评审前，我向陈副省长提出同时推荐我和方芳不合适，方芳作为侯选人参加评审就行了，陈副省长说：“你是你，她是她，二个人都好就评二个，这有什么关系？”
      
      　　我说：“工作是大家做的，名额又有限，不可能把我们二人都评上，这不符合十二年来外援工作的实际。就我与方芳而讲，大家推荐她又推荐我，从我个人来讲，我愿意她上，因为她不但工作突出，而且为我付出太多，如果没有她，我今天不可能这样！”
      　　陈副省长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不能讲私情，还是让大家来评罢。”
      　　结果不出所料，因为名额限制，又要考虑代表性，方芳最后落选了！在此之前，已经从职改办传来消息，张玉被评为高级工程师；方芳虽然主管单位极力推荐，还特别说明1989年因外出工作错过参评时间，请求给予补评。但评审委员会认为她已退休，不予评审。这二个结果，我不知道怎么告诉方芳才好？
      　　自从去年9月6日出院以来，她一直在家疗养，坚持服药锻炼，天天如此，从不间断。今年5月29日复查肿瘤略有缩小，但没有明显坏死灶。颜主任说：“伽玛刀有一定疗效，病情继续好转，但不能过于乐观，因为效果还不明显，必须坚持治疗，除打针吃药外，病人不能受各种刺激。”这样，有些事情我就不能随意告诉她了！
      　　当接到三部联合表彰通报和荣誉证书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才拿着通报对她说：“三部联合表彰名单公布了，我又占了光！”
      　　方芳看过通报后说：“这是你应该得的，恭喜你！”
      
      　　“不该评我，应该评你啊！”
      　　“你说的不对，我伤病这么久，没有做什么工作，大家还惦记着我，这就很满足了。”
      　　“评上我，与你这么多年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在这份光荣里有你的一半！”
      　　“不要这么说，我现在已经不能为你分担什么了。对荣誉我们不要过分去计较，得到它是心理上的一种快慰，看重了就会生出虚荣心来，你说是不是？”
      　　她不但对评选结果泰然处之，而且提醒我应该正确对待荣誉。我连声对她说：“是，应该这样。”
      
      　　其实，我也知道担心是多余的。几十年来，她已经把个人的名利得失看作是身外之物，既不为得到名与利而沾沾自喜，也不因失去名与利而消沉生怨；她珍惜自己的名誉，但从来不去沽名钓誉。对她的人格和品德我是完全放心的，我只是为她连续遭受这种“挫折”或“打击”感到难过与惋惜，也怕影响她的治病，所以迟迟不告诉她。当天晚上，我直截了当地把职称评定结果也告诉她：“不能补评，有点可惜。”
      
      　　方芳说：“这事我早忘了，要不是管人事的同志叫我一定要填，我不会去过问它。”
      　　“这是你能得而没有得到的。”
      　　“你又说得不对，这不是我应得的。职称既是一种职务称号，更是一种责任；如果评上我，我不能工作，岂不是空有虚名。”
      　　“现在有的同志讲，有本事的评不上，评上的没真本事。设计的不懂计算，施工的不会放样，学电的不敢摸电，学机的不会修理，你怎么看？”
      　　“这是个别现象，主流应该肯定。通过职称评聘涌现了一大批优秀人才，大大促进了科学技术的发展。当然也有缺点或不足，需要改进与完善；但不能因此否定它，这是不全面的。就你而言，高级工程师又是省优专家，难道什么都懂，就不会出“洋相”或闹笑话了？”
      
      　　“有，不懂的地方多着哩！”
      　　“如果有的话，评你是对了还是错了？”
      　　我无语回答，只好说：“你讲的都对，但为什么有这些不同看法呢？是不是心里不服气或打抱不平，还是认识上有片面性，只看见树木，看不见森林？”
      　　“看法上有差异是不可避免的，关键要善于引导，这方面应该向老一辈领导学习，他们做思想教育工作的经验，始终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我笑着对她说：“我不是正在向你学习吗？”
      　　方芳听了也笑起来说：“你这是在考我还是想戏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