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作者:谢声濂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6章/11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方芳去问了许多单位都说不要人，要人的都要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和有中级以上职称的科技人员。眼看分配期限就将过去，小松急得天天问他妈妈，方芳还是很耐心的劝导他说：“妈已经找过很多地方了，如果再找不到就先到下面去好不好？爸妈不是在下面几十年了吗？还不是照样工作生活得很好。”可方芳的内心里也想儿子留在身边或近一点的地方，好有个照应。
      
      　　小松不理解父母亲的爱子之心，总有一股怨气，觉得自己不是不能留在海口，而是爸妈没“本事”，有“本事”也不出力去帮他。
      　　一个偶然的机会使这件事有了希望！这天方芳去建设银行联系水厂建设贷款的事，听说该行将扩大营业规模，筹建计算机操作系统，便问赵行长要不要人，赵行长反问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芳厚着脸把小松待分配的情况说了一遍，赵行长说：“计算机系统主要缺设计与程序编制人员，操作人员自己培训解决。你小孩的情况先送份材料来我们看看。”
      　　方芳立刻去海大要小松的毕业生推荐表和成绩单，要我同她一起再去找赵行长。
      　　我与赵行长不熟，只是工作关系见过一、二次面，对我有求于他有些不理解，当时银行并不被看好，市行只是个科级单位，像我这种“官”的儿子托关系找个好单位应不难，现在竟然上门来找他，就热心地答应下来研究再答复。
      　　三天后行里人事部通知方芳带小松去面试，最后人事部对方芳说：“夏松刚毕业，要参加行里的计算机系统工作，先要学习熟悉银行的基本业务，是否先到基层网点去工作，等计算机系统需要再回来。”
      
      　　方芳认为这样安排更好，小松也勉强同意，因为毕竟比下县乡去好啊！于是安排到新设立的市郊流湖分理处当储蓄员，虽然不甚理想，但总算有了一份工作。
      　　日期：2010-04-24　10:35:37
      　　——84——
      　　儿子的事刚有个着落，方芳又接到女儿的来信，告诉我们生了个小宝宝，想把小家搬过来，问有没有房子住，能不能找到工作？天啊！六年前留都留不住，六年后她要求回来，当母亲的是又悲又喜！分离了那么多年，她终于愿意回到父母身边，回到父母为之奋斗的海南岛，回到孕育生她的故乡！这将会给这个乏味的家庭带来生气与快乐，我与夏清现在的境况太需要儿孙情趣来调节了！可是住房与工作怎么解决呢？我们至今仍然住在招待所里，找工作就更加难上加难的了！“十万人才下海南”已容纳不下，无学无术，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工人能找到工作吗？夏清对女儿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很有意见，对她的学习、工作和婚姻都不满意，眼下心情又不好，他会热心去帮助女儿解决这些难题吗？方芳又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
      
      　　方芳没有立刻把事情告诉我，也没有把信给我看。一个星期天的下午，三弟请我们回家去吃饭，勇弟告诉我，建省后他受命组建海南省石油公司，被任命为经理。大家都为他高兴，方芳乘兴告诉老母亲：“妈，你的大孙女生了一个胖男孩，想带回来给你老奶奶看看。”
      　　老母亲一股劲的说：“好啊！带回来好啊，四代同堂啊！”
      　　方芳接着说：“就怕回来没地方住？”
      　　勇弟说：“家里可以住。我们公司的宿舍楼已经盖好，很快就搬去公司住了。”
      　　三婶又对方芳说：“你们住招待所几年了，也该要套房子住啊！”
      
      　　方芳说：“指挥部是临时机构，我们又不是水利局的人，怎么去要房子。”接着她问勇弟：“现在工人调动容易吗？”
      　　勇弟说：“不容易，跨省调动更不容易，除非特殊工种或有专长的工人可能好办一点。大嫂问这事干吗？是不是夏花想调回来？”
      　　方芳看了我一眼，想讲又不想讲，我觉得有点怪，她从来讲话没有吞吞吐吐过，今天怎么啦？我看着她说：“有什么事就讲嘛！”
      　　方芳这才小声地说：“小花他们想调回来。”
      　　我瞪了她一眼不作声了。勇弟却很热情的说：“她想回来是好事啊！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
      
      　　老母亲也说：“你们都是年过五十的人了，不要整天只忙工作，工作要做，也要为儿女的事多操点心！”
      　　饭后回来，方芳把信给我看。我质问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方芳说：“谁知道你这怪脾气，一会出太阳，一会刮风下雨，反复无常，一家人都跟着你受罪！”
      　　“你说什么？我连累你们了？”
      　　“好，不说了。你看小花的事怎么办？”
      　　“我不是早说过吗，她的事我不管。”
      　　“好。你家里的人都同意了，我就叫她们搬回来。你当父亲的可不能再说三道四了！”
      　　“父亲？她叫过我一声吗？听过我一句话吗？”
      
      　　话又无法谈下去了，方芳又陷入了不愉快的回忆之中。
      　　1986年冬，我们忙于接受外国项目官员来检查，小花带她的男朋友苏牛回来探亲，在逗留的七天时间内，方芳记得我与小花只谈过二次话，同她的男友几乎没有接触，只是来与走的时候，一起回三弟家吃饭应酬一下，其余时间不是方芳就是小松陪她俩去游览或谈心。方芳心里想，世界上去那里找这样的父亲啊？忙是事实，可女儿千里迢迢回来了，应该给她一点温馨啊！
      
      　　方芳觉得我的二次谈话都是“领导式”的。刚回来那天晚上，吃过饭我问小花：“最近工作怎么样？”
      　　小花说：“还不是那样，当服务员啊！”
      　　“你就打算这样过吗？”
      　　“不这样过，还能做什么？”
      　　“你不是说一边工作一边再考吗？”
      
      　　“都考过那么多次了，还要我怎么考！”
      　　“一点志气都没有，没出息！”
      　　本来父女见面是很高兴的事，但话不投机，讲不到二句就不欢而散了。
      　　方芳劝我：“她已经尽力了，不要再责怪她。”
      　　我却说：“我早说过，你让她回去实际上就是不想再考了。”我反而责怪起方芳来了！
      　　望子成龙，盼女成凤，这是天下父母共有的心愿，但能不能成龙成凤，不是父母能包办代替的，互相埋怨有什么用呢？方芳反问我：“我们当父母的尽职尽责了吗？”
      
      　　我无话可说。
      　　小花八二年回去后，又连续参加了二次高考和二次招工考试，1984年初才被录取当试用工，先在市十七中学当幼教，外企投资兴建的新华饭店营业后，又被挑选去当服务员。从小娇生惯养的姑娘去做侍候人的“杂活”，劳动的艰辛和内心的苦恼可想而知。方芳心里想：难道她不想去上大学或找点体面的工作吗？但她没有这个“本事”啊！当父母的也没能给她这种本事。现在再讲只会伤害父女的感情，增加她的苦恼，还有什么作用呢？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与小花进行了第二次谈话，开口就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小花说：“在十七中学工作时认识的。”
      　　“你喜欢他吗？”
      　　“嗯！”
      　　“喜欢他什么呢？”
      　　“喜欢就是喜欢嘛！”
      
      　　“你这不是盲目痴情吗？到底喜欢他什么呢？把你对他的了解和看法讲给我听听？”
      　　“他是武汉人，比我大四岁，75年中学毕业后参军，在文工团当文艺兵，82年6月退伍回十七中当教师。他多才多艺，唱歌、写字、绘画都会；待人热情，对我很好，帮我做了很多事，我有时耍小孩脾气，他也不计较，很会体贴人。”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啊！”
      　　“一点缺点或毛病都没有？”
      　　“他对我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