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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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1-1219:24:31
      
      　　第四十一章
      　　起床钟响过，各个蚊帐里人影慌乱。撩蚊帐，叠床单，安放枕头，穿戴衣服，用脚尖找鞋，唯弛松和苏达成还横在蚊帐里没有一点动静。
      　　“达成，该上操了。”申加油把清风的蚊帐撩到蚊帐顶上，又替清风把铺上弄利索喽，冲着苏达成喊了一嗓子。
      　　苏达成从蚊帐里现出身来，蚊帐在背上纷披着，委曲的眼光好象挑不起浮肿的眼皮，用力看了一眼清风的床铺，对申加油说：“这个清风真鸡巴烦人！”
      　　“为吗啊？”申加油一脸的不解。这话应该从清风嘴里说出来。
      　　“没事加油，反正今晚该你挨我睡了。”苏达成巴答了一下嘴，有点欣慰地说。申加油一下明白了昨天中午说的那个转盘炕是个什么意思了。
      
      　　弛松一下子坐起来，把自己的蚊帐撩开，先扑扑笑了两声，摘下一晚上也没下架的黑边眼镜说：“尿炕又不是看小说，我就不信能尿出瘾来。还嫌弃开了好心人了？你想着把尿盆给倒了啊！”
      　　“加油，咱也得买这个东西。这会我这肚子胀得滚瓜一样，弹一指就能皮破。”四国也掺乎进来说。
      　　“宿舍长，今晚接着转啊。”苏达成冲猩猩孙占理喊道。
      　　猩猩从过道里过来，只穿了个三角短裤，脚一落地一身肉就给红烧过一样，滴溜溜地乱颤。申加油两眼称了一下，得二百来斤。
      　　“你不是对这个转盘炕制度颇有怨言么？”孙占理看着达成说。
      　　弛松说：“新来的同学是个热心肠，晚上给他的鸡鸡值日，今早破天慌地就没尿炕，应好好地谢人家才对。没想到他还不习惯，想弹劾邻居。你又不是金庸尿炕，大伙凭什么愿挨你睡？”
      
      　　“达成，要是有人愿挨着你睡，咱以后就别转了。”猩猩给苏达成小声商量。
      　　“我就不想挨他睡。别人谁都行。”苏达成垂头看着自己的脚丫说。
      　　“我还想挨着刘晓庆睡哩！他就是不想挨着我睡。”弛松坏笑着说，“好不容易有个愿帮你拦水泄洪的，他倒耍起来脸子来了。”
      　　猩猩听了没作声。
      　　苏达成噙了半拉泪花看了一眼猩猩：“你说的有你这宿舍长在就有公平在。和我做邻居一人一天最能体现公平，这是你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既然有人对挨着你睡没有不习惯，咱就别转了。搬来搬去的挺麻烦。我当宿舍长的新鲜劲过了——就当我没说过。”孙占理坐在炕沿上，凑近达成说。
      　　“不！”达成用哭腔把这个不字送了出来。
      　　“中午大伙都回来，把这事说一下。”猩猩见没人应声，用眼匝了一圈，宿舍里基本空了，就回过头来，对弛松和苏达成说：“你们俩值日，也别在炕上赖着了。”
      　　弛松看了申加油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出了宿舍往前走了五六米远，四国掏出家伙来就尿上了。
      　　“行吗，四国？”申加油问着就挨着四国站好，把右手做成钩状从短裤管里掏进去。
      　　“你没看这里给下了二指雨似的？”
      　　申加油看了一眼地面上一片尿水上漂着一片浊沫，上面的汽泡正在一簇一簇地破灭，好象夜里在这儿开过一个牲口市。前排宿舍的墙根下，一个个晚上值过班的尿盆子被它的主人随手扔得象一顶一顶丢弃了的帽子，坐没坐相，立没立相，有的还残存着黄浊的尿液。
      　　“加油，跑吧，要不就晚了。这苏达成睡了一晚上没尿床是不是脑子就不好使了，一大早就嚷着换防。我总觉得这清风什么事都犹如神助，你看他挨着达成睡了一晚上，就要被赶走。你别看你叫半仙，我总觉得人家才是真神。”
      　　“跑吧！也别洗脸了。”申加油架起小臂。前方，房顶上寂寥的绿树起伏着，那彩霞好象是昨晚上提前做好了的，随便往天空贴了几枚。水笼头周遭趴满了洗脸的学生。一个没见过的厕所前，进出着内急的人们。
      　　“这一泡尿憋得，这会小肚子还有余悸。”四国说。
      　　申加油还在想着苏达成刚才的话题。
      
      　　秦家川的办公室兼宿舍。清风刚把脸洗好，正往门后的绳上搭毛巾，就听外面有脚步声停下来，竹帘子随即夸打响了一下，就听四国说：“清风，要是不看申加油的腿，你这腿真有点瘦了。”
      　　“给你一样胖就标准身材了？你顶多是个牛经纪，这千里马你也敢相？”是申加油的声音。
      　　清风感到四国那只手在自己肩上拍了拍，就回过身来，见四国阴阳怪气地对自己说：“你是舍不得吃饱啊，还是怕吃饱了把腿给压弯了啊？”
      　　“我操！你以为人家给你一样傻得连饥饱都不知道，腿肚子也用来盛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娘们家把孩子揣错了地方哩。”申加油说。
      　　“我这腿肚子生出来的娃娃，刚落地他那腿也比你那腿粗。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这两条‘拐棍’，有你在他再厉害的高个子也防不住我，我一看见你那‘拐棍’中间一对比你脑门子还大的膝盖，我不但能看出你的方位，还能判断出你的走向，我那球嗖就过去了，你上个篮不给在屁股上拍了响似的。”四国说完自己嘎嘎乐了起来。
      　　“你找不自在是吧？”申加油上去轻掫了四国一脚，“这上球场又不是过秤比吨位，球场上比的是谁轻灵。你胖不是毛病，但想事总给猪一个路数，我真也没办法。”
      　　四国止了笑说：“你这腿只有在蚂蚱模特大赛上，刮了腿毛，刷上绿漆还能勉强往那T型台上伸那么一脚。”
      　　“常师，他损你啊，我发现他一见了你就蚂蚱来蚂蚱去的，嘴上给长了翅膀似的。”申加油对着门口说。
      　　清风这才发现常师不知是什么时候猫进门口了，右手还支在竹帘子的腰上。只见常师沉下脸来，把手从帘子上抽出来，用手指点了半天在嘿嘿傻笑的申加油说：“要是咱县中没有你申加油，蚂蚱这个绰号我就认他一辈子了。现在说我是蚂蚱，全中学的人死活都不信，那是因为现在有你在球场上蹦哒着呢。”说完，从纸箱里捞过一只球去，一甩头发，把身影从竹帘子上隐去了。
      
      　　清风那小肚子就一鼓一鼓地。
      　　一会儿，那常师突然回来，把头伸进帘子，很有点得意地对申加油说：“我直接告你也没关系，我在这儿上学时的外号就叫蚂蚱，现在给了你我真有点舍不得。我总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没人能给我抢这个尊号了，见了你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蝗虫以外有蚂蚱。这外号给了你太可惜了！别辜负了啊！”说完，帘子一响人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