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

作者:尚黑宁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1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2012-5-2512:35:00
      　　第九十四章
      　　在探讨完几个技术话题之后，我能充分感觉到这是一顿食材和心事同样丰盛的晚餐，对面这个男人一直试图在统一我的价值观，这是一个优秀企业家必须要做的企业文化建设工作，对于核心高管，尤其要擅于描绘愿景画大饼，作为正面激励的举措。可惜碰上我这种不思进取特立独行目光短浅之徒，不涉及劳务提成这样的即时激励而扯宏图伟业之蛋是提不起兴致的。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人等我拿钱治病，有人等我拿钱赎身，钱不能购买爱情，但可以守护爱情不被购买，类似的话，对面这个不懂生活情趣的家伙恐怕充耳未闻。我想到滕华教授的一些指教，于是尽量不着痕迹地进行试探。
      
      　　“老板，你平时没啥爱好吗？跟您沟通不多，但今天一席谈，您阅读量不小啊，喜欢读书？”
      　　“上网。读书也在网上，我不喜欢到处逛。”哈哈，“野虎”居然是宅男一枚。
      　　“上网玩游戏？哪些您比较喜欢？魔兽？CS？连连看？”我故意降低门槛，这样对方就容易大踏步迈进坎。
      　　“我上网主要干一件事，收集信息，收集人的信息，收集我感兴趣的人的信息。我发现人，研究人，整理人，最后使用人。一台机器，可以帮助我掌控所有人，难道不是最好玩的游戏吗？”董文江的眼神出现一种睥睨天下的冷峻，“只知道上网看看笑话对着黄色图片撸管的人，如同守着泉眼喝尿，大餐只吃配料，男人自甘服用避孕药！”
      　　闻听此论我一口饭菜差点没喷出来，老子生活中形象有如此不堪吗？尼玛不是人人都要把革命当崇高事业的好不好？我假惺惺地继续恭维：“那您真是到了一定境界了，把机器和人的内在精神联系阐述得这么透彻，这么紧密，您就是机器和人的完美结合！”后半句没敢说——“你就是古今往来第一机器人儿！！！”
      　　“中国经典儒学一直强调是‘仁说’，我看实际上是‘人说’，人的信息最有用，他在什么位置上，能产生什么能量，有怎样的欲望。所谓江山，就是人的集合；所谓官场，就是人欲的集合；所谓家庭，就是人伦的集合；所以我现在致力于构建一个数据库，把所有我觉得有用的人的信息做分纳归类，亲疏远近、利弊黑白、官商仕学，你很快会看到这个数据库在我们本次计划中的运用威力。”董文江语调中难抑激情，证明所言确是他自豪的近期业绩之一。
      
      　　我心中一动，去年互联网大规模个人信息泄密案之后，报道一时轰动，然后却慢慢没了下文，有关案情进展亦模糊其辞，各种官方信息不对口径。难不成正根儿就在面前？如果情况当真，这水就有点深了。
      　　“要研究的人太多了，会不会产生认知混乱，人不是一个固定ID，不是一架精密机器，有情感，至少也有情绪，你怎能保证使用时绝不出错，按您主观设定的说明书去运行呢？”老子算得上是操纵人心的高手，也没像你这般狂妄，譬如恋爱中的女人，同样一句话能翻译出十种意思来，你丫搞得定？不过，有这种傲气的对手老子一向喜欢，我已然在快速草拟董文江的使用说明书了。
      　　“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下来公司的培训教程里关于人心操控的原理难道运用有出错吗？”
      　　“那些都是针对陌生人的，对于身边的熟人、亲人，恐怕就不好说。‘灯下黑’您知道啥意思吗？”
      　　“说明白点。我们今天可以坦诚相见，说错了我不怪你。”
      　　“您觉得您了解您弟弟吗？他有些行为可能对您的大计产生重大隐患，您却一点没察觉？”
      　　“我弟弟？文海？”
      
      2012-5-269:59:00
      　　第九十五章
      　　许久未动杯盘刀叉的董文江听完我的这番话后，竟然开始自顾吃喝起来。这种刻意的沉默，正说明我的用心得逞。——他需要时间来回忆、审思、检讨有关他的布局，包括他弟弟的角色安排和职能分工，人对自己最亲近的事物都容易忽略，而多疑性格的偏执型人格在别人提醒后反而更会去钻牛角尖，一定要找出对事态不利的蛛丝马迹来。
      　　我不动声色，知其面上风过无痕，实则心底静水流深。这段静默时刻对于我也是极好的的缓冲，我一边思考下一“话术”，一边耐心享受美食。老板，现实如此美好，你怎甘于虚拟世界的疯狂刺激，高脚杯中无人品咂的红酒折射出寂寥落寞的寒光。
      
      　　“文海不听我话，安排你在学校接活，对吗？”终于，董文江抬头，将他所检讨出的结论向我验证，我不得不佩服“野虎”亦可称之为“明主”，对问题的洞察基本靠谱。但可惜有我这个“谗臣”在，我要做的是让事态进一步复杂化，水越混，我才越有戏。
      　　“这只是其一啦，我犯点小风险挣点快钱也未尝不可，多点小心就行。可我不理解董哥最近顶风上了赌球代理业务，还开通手机投注，大张旗鼓分包并线，我提醒他此业务项目可能过于张扬，他说公司业务开拓决策由他负责，您长期幕后就是做技术支持工作。还有我的待遇、职位、动向，董哥说全部由他说了算，前一阵调我回公司帮忙，为此我还翘了三天课，被老师点名批评了。”
      　　“有这事？”董文江脸色大变，但那种惊愕只是一闪而过，说：“赌球业务立项我是同意并亲自决策的，文海只是可能在操作手法上过于激进，目前为止风险还在可控范围内，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们这个计划需要投入的前期成本太大，文海也是逼不得已。至于调你回公司帮忙，这属于他病急乱投医了，可能是我给的压力太大，你不要放心上。以后你的调度我都会亲自过问，这件事到此为止。”
      
      　　“老板，你可不能向董哥兴师问罪，否则我混不下去了。我今天终于知道您的胃口，所以才斗胆把所担心的事情说出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相信这是我们共同的做事原则。”其实我才不担心董文江向其兄弟调查询问，我这台天生的谣诼制造机，说破天我也能补回来，所有后着我都精心设计好，对于权力欲望鼎盛的人，亲情并不能增加信任的砝码。
      　　“你考虑问题比较周全，我会重视你的每个建议。”董文江忽然鬼魅一笑，说：“你目前也算有点成绩，不想问我要点什么奖赏？公司给你股份，怎样？”
      　　这下轮到我错愕，不明白对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六年多来从未主动加薪的老板一下子发这样的大红包压根没心理准备，但我很快就回话说：“这个等功成之后再谈，现在您也不好定比例。我倒是希望您若有心奖我，放芊芊几天假如何？我要带她见几个人，玩几天。”
      　　“这个，为什么？”
      　　“快要考试了，寒假也要到了。我春节既然不回家，姐姐来校看看我应该吧，跟我的同学简单接触一下正常吧，向我的老师打听一下学业进展合情吧。都是为工作需要，同时对马志刚做进一步深入了解，您导演这样的大片，我怎敢不拓宽戏路？对吧？”
      　　“是吗？我看你是另有企图。”董文江盘弄虎头玉的频率突然加快起来，难道我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