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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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2-2611:01:31
      
      　　我一下子心烦意乱地惊醒了，心里还在责怪我妈语气不好。可是一睁眼，我就看见医院的勤杂工在用拖把拖地。是他们在顺带催促睡在楼道里的人赶紧起床……
      　　我知道刚才是在做梦了。愣怔了一下，我赶紧起床收拾被褥，把床折起来放好。进到病房里，看见我妈正精疲力竭地趴在我爸病床的床沿上假寐。我妈太累了。而且，以后受累的日子还长。看着满脸苦相的父母，我霎时感到自己身上的责任。
      　　七点刚过，我大伯就来了。这时候，我已经去医院食堂买了早饭。可是，我妈吃不下。我就叫我大伯吃了。然后嘱咐了我大伯几句，我就带着我妈来到门外停车场。这几天我一直都是先把我妈送到崇圣村，再去接栾丽杰上班。
      　　放下我妈，我把买的早餐也一起给了她。然后我赶紧奔商务局宿舍去接栾丽杰。下周一就是那个新加坡独资企业奠基典礼的日子。这几天，栾丽杰几乎天天都在开会布置。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那里是七点半钟。栾丽杰已经下来，站在路边等。她上车后，我看出她虽然化了妆，还是显得比较憔悴。
      　　“昨天晚上睡了几个小时？”我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问它。
      　　“基本没睡，就是临近天亮的时候，迷糊了一下。你说我妈也真是，老来吓唬我干嘛。”栾丽杰说着叹了一口气。
      　　我也长出了一口气。
      　　“一楠，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这里有酸奶。你先喝一盒垫垫。”不等我回头，就有一只白皙的手把酸奶盒子递过来。我接过，边开车，边把吸管含在嘴里。昨天的那些事情，我连想都不敢想。就先麻木着吧。烦心的事情太多了，我的脑子也一下子装不了。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栾丽杰喝着酸奶问我。
      
      　　“就那样子了，看来命是保住了。但是人是不行了，半身不遂。医生说这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这样子我妈就来了灾了。我爸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着。我正在考虑先把家里的地交给我大伯种。又顾人又顾地，我妈一个人根本不行。要是再把我妈累病了，我们这个家也就真的完了。”我忧虑地说。
      　　“唉，怎么会这样？和我一样，你也是个苦命人。自己还没成家，父亲就……钱还够用吗？”栾丽杰长叹了一口气。
      　　“基本够了。那天我表舅妈给了一万。总共估计得五万多吧。姐，我花了你的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你，我对不起你。”
      　　“不许这么说。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忘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再说，钱财现在对我都成了身外之物。治病救人，就是该花钱的时候。”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开发区的大院里。等栾丽杰下了车后，我把车泊好回到值班室。还没等坐下，金队长就说，小孙，主任叫你去一下她办公室。才来的电话。
      　　“哪个主任？”管委会的‘主任’有好几个。我以为是徐娘要找我。
      　　“老大找你。”金队长言简意赅地说。
      　　我答应一声就往三楼去。在楼梯上我一掏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平日里，我极少去她的办公室。她也不叫我去。今天，看来是有事情找我。
      
      　　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我轻轻敲了敲门。
      日期：2012-02-2715:02:23
      
      　　“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了。
      　　栾丽杰的办公室是以前藤一冲用过的。面积很大，装修高档。
      　　“姐，你找我?”看了看屋里没人，我关好门问道。
      
      　　“一楠，你过来。”栾丽杰好象是正在电脑上打一个什么文件。她眼睛盯着显示器，一边熟练地敲击键盘一边说。
      　　见我走到她的大班台旁边。栾丽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叠钱摆在桌面上。“这是两万块钱，你拿着用吧。把你爸爸的事情办好。”
      　　“姐，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我手里的钱已经够用的了。我爸出院后回家，就是个日常护理，也花不了多少钱。”我真的不想再要她的钱了。而且，我也不敢想这些钱的来路。
      　　“拿着吧。你爸回家了也得补充营养继续治疗。再说你表舅的钱早晚也得还了。”栾丽杰又把钱往我身边推了一下。
      　　“我不要。真的，你给的那些钱已经够用了。”我为难地推辞道。
      
      　　“你觉得这钱不干净吗？一楠你知道我的脾气。要在办公室发作起来，我们两个都收不了场。快拿起来！”最后这一句话，口气已经不好了。
      　　我赶紧把钱拿起来。
      　　“这才懂事。你下去吧。我还得起草完这个报告。一会还得开会安排奠基典礼安保的事情。下午，我还要到市里去汇报。”
      　　“好。”我扭身就走。
      
      　　我走到门口，伸手要开门。栾丽杰忽然扭过脸说，等等。
      　　我就站住。眼看着她搓了搓脸很疲惫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来。
      　　“一楠，我累。”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的心很累。”
      　　面对她满脸的疲倦，我只能长长地一声轻叹。不管为官为民，这个年头有几个人活的轻松呢。
      　　“忙完了这件事，我陪你回家去扫墓。”
      　　“嗯。”
      　　“那我出去了？”
      　　“嗯，那些钱，你把它放进车里去吧。厚厚的两沓钱，叫别人看到不大好。”
      　　“知道了。”
      　　“真想不当这个官了，咱们一起去过过普通人的日子。我的肩膀都被你咬烂了。我又不敢去看医生，也不敢叫别人看到。现在我的胳膊一动就疼得钻心。”
      
      　　“你，没自己处理一下吗？”我脸现愧疚地说。
      　　“我就是早晨用热毛巾敷了一下。都肿起来了。”
      　　“你这里有药吗，我给你弄弄。用碘酒擦一下，消消毒。是我心理变态，糟蹋你，对不起你。”我一下子用手抚住她的背，把她拥到怀里来搂住。贴着她的脸，我的眼泪就涌出来。
      　　“放开我，有人闯进来看到就坏了。楠楠，这次我不怪你，是我该得的报应。是我先对不起你。”栾丽杰眼睛红红地低声说。
      　　我松开她。她说你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好。流眼泪了？快把眼泪擦干了。傻东西，知道心疼我就够了。
      　　栾丽杰伸手擦了我的眼泪，有些感动地苦笑。
      　　她越擦我的眼泪就流得越多。我从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绞进这样的生活里？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最后，没办法。我就到和她办公室套在一起的一间休息室里洗了洗脸这才出来。
      　　下楼后，我没有回值班室。而是直接去了那辆A6那里。把钱放进副驾驶位置的手套箱这才回来。
      　　下午，我开车拉她去市委开碰头会。最后一次落实许省长来开发区剪彩奠基的一应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