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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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9-09-27　12:26:47
      
      　　三十
      　　终于，沈卓父亲的电话姗姗来迟，电话里，他的父亲和姑姑希望能和我见一面，毕竟还是一家人，希望有什么问题最好能解决，不希望最后各奔东西，我想了想，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是在市区的茶座，当我到的时候，长辈们都到了，姑姑见到我，让我坐在她的身边，坐定后，我看见沈卓的父亲和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坐在我的对面。
      　　沈卓的父亲清清嗓子，说---蒙蒙，我们真的很抱歉，我也没有想到沈卓会这样对待你，我代表沈卓和全家表达我们的歉意。
      　　我头低着，嘴巴紧紧的抿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卓的父亲说，我们家孩子的脾气是暴躁了些，但我希望蒙蒙你身为他的妻子能够包容他，或者再给他一次机会。
      
      　　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忽然响了，一看，是二表姐的号码，我接通，里面传来二表姐声嘶力竭的吼声---蒙蒙，和二姐说，那个王八蛋对你做了什么，他喵了个咪的，敢动你，老娘把他的招子给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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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二表姐，知道的人都竖起大拇指说---这个女子很厉害！
      　　如果这个话传到我二表姐的耳朵里，她绝对一拍桌子说，什么厉害？那是相当的厉害，以下省略三千字。
      
      　　二表姐是天生的人力资源高手，人称HR鬼见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七窍玲珑心，肠子九转十八弯，心里的小算盘永远都算的清清楚楚，颇有点珠光宝气里蔡少芬饰演的小妹的感觉。
      　　我和二表姐年龄相仿，因此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在一起做，反正最后好处都是她的，挨打惹骂的事情都是三胖子担着。
      　　一次，二姐看对门的小男生不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我三胖子面前哭诉，
      　　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可觉得自己在外代表着整个家族，这么着被欺负，是家族的耻辱，整个家门的不幸。
      　　三胖子被这么一挑唆，正义的小火苗噌的一下冒了起来，上来就撩起袖子去敲隔壁的门。也活该那家小男生命不好，还不知死活的上来开门，门刚开，三胖子一把揪过他的领子，按到地上，骑在他身上就打，小男生在下面叫的和杀猪一样，三胖子还得意，边打边喊----你叫破嗓子都没人来救你的，你完蛋了今天。
      　　还没骂完呢，就感觉耳朵火辣辣的疼，斜着眼睛一看，原来是我外婆出来了，
      　　外婆拽着我的耳朵说，你造反了啊，小小年纪，开始欺负男生了！看你妈回来怎么收拾你！
      　　我歪着头，脸上带着大义凛然的笑，一点都不在乎。
      　　外婆看这招不管用，顺势就拿起门后的扫帚抽我，三胖子还是抖都不抖，怕什么，大冬天的，衣服穿的多，耐抽的很，谁知道没抽两下，扫帚断了，我叉着腰，仰天大笑，那是个视死如归。
      　　要不怎么说是亲外婆呢，但见她冷笑一声说，算了，不打了，今天下午的巧克力你别领了。
      　　晴天霹雳，终于，三胖子撇撇嘴，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候，我二表姐冒出来了，拉着我外婆的手，娇滴滴的说，阿婆，你不要怪蒙蒙，她小，不懂事，你不要生气。
      　　然后又站到我面前，摸摸我的脸说—蒙蒙乖，下午姐姐把自己的糖给你，你赶紧和外婆道歉。
      　　那天的结局是，三胖子面壁思过，表姐拿着两人份的巧克力，在众人的赞美声中，踢着正步回了家。
      　　不过二表姐还是疼我的，后来上了小学，我经常去二表姐家吃饭，二表姐家对面住着个人高马大，比我们大4岁的初中生，一年暑假，我和二表姐一人捧着一个西瓜，在院子里吃的满嘴红汁，他看到我，轻蔑的对我二姐说—你妹？怎么那么难看，和个球似地。
      　　我二表姐当时正在稀里哗啦的吃西瓜，听到这个话，平静的把瓜放到桌子上，然后一转身进了屋。
      
      　　三胖子对这话基本是见怪不怪了，压根不伤心，把头埋到西瓜里，继续大快朵颐。
      　　这时候我姐姐出来了，我抬头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惊的西瓜汁直接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只见我姐手里操着一把菜刀，身上披着电视机上的红盖布，头上顶着她爸的摩托车的安全帽，尖叫着挥着刀，向那个纯爷们砍去。
      　　那是个下午，全大院的孩子都捧着西瓜站在门口，看着一男的在前面没命的跑，我姐全副武装在后面气定神闲的追，直直的跑了一个多小时，我姐拿刀把他逼到墙角说，还说我妹丑不？
      　　男生哭的眼泪鼻涕混成一团，哽咽着说---我错了，再不敢了。
      
      　　打那起，只要这哥们儿见了我和我姐，都这么称呼，二姐好，蒙蒙好，哎呀，蒙蒙，你怎么最近又瘦了，要注意身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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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二姐在电话里的声音震耳欲聋，我赶紧的捂着话筒说，二姐，我现在在外面不方便说话，回头我们见了面，咱们慢慢的说。于是赶紧的把电话给挂了。
      　　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清了清嗓子，沈卓他爸赶紧说---这个是张阿姨，是沈卓妈妈以前的老部下，沈卓妈走后，一直很照顾我们。
      　　我看了看她，说了声，阿姨您好。
      　　这个女人终于开口了，蒙蒙比照片看起来还漂亮，长的甜甜的。以下省略三千字。
      　　终于，话题转到了重点上---蒙蒙，我看你的脸，好像没有什么伤口嘛？
      　　我抬头，冷冷的说—那是因为我的伤快好了，快半个多月了，差不多了，如果你要看的话，我这里有照片。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快好了？看来伤的没有那么重嘛。照片我就不看了，现在那些什么PS，什么化妆的东西，反正我这个年代的人是不明白了，当然了，我不是说蒙蒙你是这样的人了。
      　　我抬头望着她问---那我请问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没想到我不是个软柿子，赶紧解释说—你不惹他，他不就不动手了吗？
      　　我当时那个恨那，千不该万不该我为什么来茶社，点的还是冻果汁，早知道就该去吃铁板烧火锅啥的，还是用刀举叉的那种。
      　　我望着她说，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到这里来是什么立场？你是我的家人还是沈卓的家人，你对这个事情根本不了解，这是家事，和您似乎没什么关系，您可以走了。
      　　女人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和中了百步穿肠散一样，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本世纪最经典的一幕出现了，忽然我的身后传来一声饱含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吼声---你走了，我孙子的饭谁来烧！
      　　我站起来，回头一看，我靠，这谁啊，这小老太太不是沈卓的宝贝奶奶吗？再一看，后面的半封包间里，估计挤了沈卓家所有的活物，看到我正看着他们，脸上要不若无其事，要不就带着尴尬的笑容，有的还理直气壮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拎着包，走出了茶座
      
      　　----不走去哪里呢？
      　　肉搏？寡不敌众！
      　　对骂？敌强我弱！
      　　人弹？没带炸药！
      
      　　第二日接到沈卓的电话，里面他的声音那叫一个亢奋兴奋加义愤
      　　---听说你昨天因为羞愤，落荒而逃啊？
      　　太阳（日）啊！太阳啊！太阳啊！
      　　-----林蒙，听我爸说，你当着他们的面，和你姐姐在电话里说我是混蛋？
      　　太阳啊！太阳啊！太阳啊！
      　　---林蒙，我告诉你，后面，我还有更精彩的让你受着呢！我让你诋毁我，让你诬蔑我，让你到处散播我的谣言，我们走着瞧。
      　　电话挂断后，我写了封邮件给沈卓，信写的很中肯，大致的意思是，希望能好聚好散，不要再这样做无聊的指责和羞辱，实在没有意义。
      　　下午，我接到干妈的电话，电话接通，传来干妈阴郁的声音---林蒙，你告诉我，你不是外面有人，被沈卓发现了，才被打的？
      　　我一时竟然语塞了，有人？我哪里来的人？从何来的人？
      　　能听的出，干妈的嗓音虽然平静，可隐含着怒火----林蒙，刚才我收到沈卓转发的你给他发的邮件，我现在MAIL到你的信箱，你自己看看。
      
      　　我连忙开机上线，一看到邮件，我的血液顿时涌到了头部，整封信被沈卓改的面目全非，我甚至在邮件里这么说自己----在你先回加拿大，我办出国手续的日子里，我又遇到了我更喜欢的人，我们有了不正当的关系，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更爱他，于是就回国云云。
      　　我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不是委屈，不是激动，确切的说是愤怒，为自己被误解，为沈卓这么无耻，甚至不念旧情，为自己过往的那些付出，那些放弃而觉得不值和愤怒。
      　　我压抑着颤抖的嗓音，把原件截图发给了干妈，挂断电话，甩上门，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我把头埋在被子里，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叫着，甚至哭的感觉有种想呕吐的欲望，那是我哭的最为惨烈的一次，在睡眠和流泪中轮番消磨着时间。然后有一天，电话铃声响起，父亲敲着我的房门—蒙蒙，有人找你。
      　　我没有吱声，翻了个身，用枕头包住耳朵，父亲的脚步远了，应该是到电话边耳语了几句，接着又走到我的门前说---蒙蒙，是个叫夏里的男孩子找你，他说，他电话不会挂的，直到你接为止。
      　　我起床，披着外套，打开门，拿起电话，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
      　　里面传来夏里的声音---林蒙，我是夏里，你好吗？
      
      　　日子过得越来越快，才一低眉，风景就成往事。
      　　所有的一切都在马不停蹄的前进，城市里的霓虹灯像无声的号角，警醒着人们即便睡意朦胧，也不能任性的一觉不醒。有好几次混沌里睡去，梦见路过山坡，路过云层，路过积雪，路过枫林，路过加国的旗杆，路过迎风招展的国旗，我仿佛听得见风声。黑暗里醒来，知道自己在做梦，叹了口气。其实，这样的梦，是极少梦到的。
      　　如此来回波折。孤单害怕，疲惫奔跑。直到闹钟响起猛然惊醒过来，才发觉身体全是淋漓的汗水，睡衣湿漉漉的一大片，醒是醒了，仍然惊慌甫定，在床头大口喘息，然后灌下一杯杯的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