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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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12-1621:47:52
      　　“我只是想表达我的谢意，还有内疚……”
      　　“你还知道是我救了你吗？你这么胡搅蛮缠，是不是嫌害我不够，把这半条命拿去才肯罢休啊？”
      　　“我——”
      　　“砰”一声，那扇木门狠狠地闭上，带起的冷风如同一记闷掌打的我浑身战栗了一下。我又做错了么？好像把状况搞得更难堪了。可是不说出来，那些内疚，那些痛苦深深地纠缠着我，不说出来，我真的会崩溃掉。可说出来，自己真的是，彻底崩溃掉了。
      　　我该怎么办呢？咬着嘴唇，懵懵地站在那里，泪水哗哗地来了。
      　　“元元，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远远地，宁秘书提着一壶果汁过来了。我动了一下酸麻的脚，准备提步离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只大手伸出来把我拽了进去。随即啪一声，关上！由于惯性，我直直地跌在他的胸口上，额头上一阵痛觉传来，下意识地推开他，痛苦地捂着额头。
      　　他原本怒气冲冲的模样，见我抱着头，一脸痛苦状，瞬时脸色就变了，“我——弄疼你了吗？让我看看。”
      
      　　我摇摇头，忍着疼摇了摇头。
      　　他拉着我进了内室，让医生来给我做了检查，撞到不是伤口的一侧，问题不大。缓了一会儿，就好多了。
      　　“大哥，对不起。”医生一走，张培年就坐到沙发那头，沉默着不说话了。雨帆的沉默往往是生气，而他则是懒得跟你交流。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回报人的方式就是不断地骚扰么？我当真是后悔救了你，惹了一身的麻烦！”他没好气的说。
      　　“你后悔救了我么？”他果真是说了这话，心里头又开始泛酸。
      　　他转过脸来，凶狠狠地瞪着我，“我非常后悔救了你！我救你的时候费心费力也就罢了，真没想到救完之后也不得安宁！天天要忍受你这种无止境的折磨！我真想问问你，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姝儿跟我说的时候，也是这般凌然的气势。可如今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给人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原来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他随口一句的戏言，我竟当了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一遇到事情，就会横冲直撞，较了真。雨帆教给我的，收敛身心，万事沉得住气，我根本没有学会。
      　　日期：2014-12-1621:55:49
      　　“大哥，你是不是偷偷吸烟了？”刚才和他身体近距离的碰触，虽只是一瞬，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的烟草香。
      　　“呀——”他挠了挠头，异常烦躁状，“一大清早，为什么到我门口闹事，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一横眉毛，扬着下巴，“我是来监督你有没有吸烟的！”事已至此，我深觉自己对他真是太不信任，竟然把他想成那样的狭隘小人，羞惭于心，也只有厚脸皮了。
      　　“你真是——”张培年凝着神情，最后无奈地吐了口气，“你真有心帮我戒烟，就一步都不要离开。”
      　　我思索了一瞬，“在我能力范围内，会帮你戒烟的。”
      　　一上午我都在他的房间里，监督着他戒烟的。本是想拿着他的Ipad看个外国电影，可他不让，“你懂英语么？还看外国电影？”
      　　“我英语不好，连看外国电影的资格都没有么？”我气得要命，他简直太小瞧人了，“我很喜欢看外国电影好么？”努力在脑海中搜刮自己曾看过的外国电影，“比如《美丽心灵》啦，《海上钢琴师》啦，《泰坦尼克号》啦，还有那个什么什么啦，我都有看哎！”
      　　他一脸鄙视的神情，抢过Ipad就坐到一边玩游戏。我见桌上一堆零食，拿过来撕开包装，“你懂不懂礼貌？”他蹙眉而问，“我有说你可以随便吃我的东西吗？”
      　　“哎，大哥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嘛！对不对？”我笑嘻嘻地过去，拿着一片薯片放到他的嘴边，“来吃一片？”
      
      　　他鼻子哼了一声，连理都不理。
      　　“哎，瞧瞧。你都不吃，放坏了可就不好了，还是让我帮你解决这些难题。”心结一解，我的心情大好，吃着零食，看着他玩那些稀奇古怪的游戏，比自己独自在病房里呆坐，有了些意思。
      　　临近中午，“大哥，我得回去吃饭了。”我跟他说。
      　　日期：2014-12-1720:48:57
      　　“是该吃饭了，我让姝儿送些鱼汤过来吧！”张培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低下头继续玩手里的游戏，“有些时候没喝了，真有点想呢。”
      　　我一听吓了一跳，连忙道，“哎，大哥啊，宁秘书订了餐，既好吃又有营养的！要不，我拿过来咱们一块吃，怎么样？”
      　　“好啊。”他嘴唇一抿，笑了笑说。
      　　我赶紧回自己的病房去，却见宁秘书一脸阴云坐在那里。
      　　“宁秘书，饭来了没有？”我已经看到了两盒饭菜在那里，有些明知故问。
      　　“我还以为你在人家那里吃了美味佳肴，不吃这些普通饭菜呢！”宁秘书话里带刺的说。先前宁秘书对我有些忌惮的，言辞也一直很恭敬，这次住院后，朝夕相处，越来越熟悉后，他常常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其实是没太有脾气的人，也管不了雨帆的下属，对于这些冷嘲热讽，也只是一笑而过。雨帆说过，宁秘书他信得过，我即使再有不满，也无济于事了。
      　　讪讪地过去，拿起一份饭菜，“宁秘书，大哥也没有吃饭，我去他房间吃。”刚想走，他扯住我胳膊，“不行！”
      　　“我得过去吃……”我苦着脸说。
      
      　　“你哪都不能去，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吃饭！”宁秘书冷着脸，像极了雨帆生气的时候。被他挡在那里，我想走都走不了。想着那屋里的张培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房门开了，“元元啊，怎么还不过吃饭？”张培年拄着拐站在门口，瞧着这屋里对峙的景象，不动声色地道，“宁秘书啊，你订了几份饭呀？如果不够麻烦你再给自己订一份吧，今儿中午，我和元元一块吃。”
      　　“哦，”宁秘书瞬时懂了张培年的意思，极其不情愿地说了两个字，“好的。”
      　　最后宁秘书把两份外卖送到了张培年屋里，自己孤零零一个回去了。
      　　我撇着嘴巴，瞅着张培年，“你真是明目张胆抢人家的饭！”
      　　日期：2014-12-1721:26:20
      
      　　“哼。我就抢了，怎么样？”他用左手笨拙地拿起筷子，夹了点米饭，“我就知道你搞不定宁秘书，才过去看看的。果然让我猜中！不给他点颜色，他这小子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我白了他一眼，低头大快朵颐。
      　　可张培年右臂受伤，用筷子极其不便，跟小孩子吃饭一样，要么夹不起来，要么到了嘴边又掉了。很快，桌上落了很多菜，看得人真替他着急。
      　　“我来帮你。”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过他的筷子，“想吃哪个菜，我帮你夹。”
      
      　　他看了我一瞬，眼睛里闪烁着几缕欢喜的亮光，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懒散，“红烧肉吧。”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他的嘴边。
      　　他张口吃下，吃完拿纸巾抹抹嘴巴，冲我一笑，“多谢。”如果我没有看错，他竟然脸红了，“当然啦，我厉害嘛！”我笑呵呵地说。
      　　接下来的吃饭，我和他配合的更为默契，顺畅了很多。张培年吃了不少，我学着雨帆逼我吃饭时所用的招数，强迫着张培年把所有的饭菜扫荡一空。这喂饭的活真不是好活，最后我举着筷子举得，手臂都酸了。我自己吃饭只需十分钟，可喂他吃饭，足足花了半小时。但瞧着他吃的饱饱，心满意足地模样，我还是很开心的。
      　　“终于大功告成。”我拿纸巾帮他拭去唇边的油渍，美滋滋地说。
      　　“你还是有点用的。”他微微抿嘴，眼里脉脉的神情，温柔地像是能透出暖来。大大的酒窝露出来，看起来很动人。我不知怎么，很喜欢盯着他的酒窝看，看着它消失，看着它又出现，感觉就像是能醉人一样，不自觉就入了神。有时候竟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按在他的脸上，看一看这酒窝是否就会被按没了。有时真的纳闷，明明是个暴躁狂一样的人，为什么上天却给他一个天使般的酒窝呢？
      
      　　“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吗？”他问。
      　　我摇摇头，“我在想，如果之菡没有那么坏。她就不会陷害我，大哥也不会连累受伤了，也不会连吃饭都困难。唉，我真的好讨厌她！”
      　　“之菡的事情，很复杂。她那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雨帆会帮你解决的。”
      　　“等我伤好了，我也要去问个明白！”我说，“问问她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为什么要伤害我！”
      　　张培年摆了摆手，极冷静地讲道，“不要太为难之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