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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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1-04　11:09:09
      
      　　广告拍摄杀青的前一天，卫红来五角场的公寓找我，两个人在家里品着三文鱼刺生，沾上芥末细细品尝，同时喝着清酒，我突然地问了卫红一句话：“喂，卫红，你说委身于人到底是啥感觉呢？”
      　　“啥？委身于人？”这么婉转的说法蕴含了很多层面的意思，卫红一时半会儿领会不过来，迷惑地反问。
      　　“嗨，难道非得摊开说吗？”我没好气地瞄了她一眼，“如果一个人没办法去给别人睡，你说那到底是啥感觉？”
      
      　　“？……？”卫红睁大眼睛看了我半天，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笑的幅度很大，让我真担心嘴里面的三文鱼给喷出来，“那都啥跟啥啊，扯太远了吧你，那种人跟咱们没啥关系。”
      　　“我不就是想知道吗？”我悻悻地低头浅尝了口清酒。
      　　没有办法告诉卫红真正的感受，可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我是真的想要知道，委身他人时的感受，但是为什么想要知道，就像卫红说的，那种人跟我们没啥关系，一时间，我也有些茫然。
      　　“能有啥？不就是被扔上床，然后男人扑上来，那种事情跟件工作一样，委身于人这种事情根本毫无乐趣可言，话说回来，所有委身于人的人都是等价交易的，躺在那的时候，其实想的都是完事后自己所得到的，这样才捱得过去。”
      　　我要很费劲才能在卫红面前继续维持平淡从容的样子，可是心绪却由于她的话语而被搅动翻腾：“你说的是女的吧？那男的呢？”
      　　“男的？”卫红饶有兴趣地抬起下巴，“咋突然想问这些了？”
      　　“突然觉得好奇而已。”没有办法马上告诉她“我遇见了一个长得很像小白牙的电影学院大学生”的事，我只好不断地敷衍着。
      　　“有些人觉得男的在那事儿上比女的轻松，其实我倒觉得不然，H这种事啊，如果不是和喜欢的人那就没意义了，违心和自己有求的人H，有时候明明痛苦恶心得要命，我啊，倒是觉得男的委身于人的时候可比女的憋屈多了。”
      
      　　“这样啊。”我没有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在接下来的闲聊里，总是禁不住地想到伟民。
      　　我从来没有特别想象过这样的事。在我的圈子里也不存在这样的事。可是伟民告诉我这个秘密时，那静邃却有着淡淡忧伤的眼神，之后一直留存在我心里，时不时就会掠过脑海。
      　　我……没有办法忽略掉自己所分享的这个秘密，也没有办法消除信任着我的那个男孩的眼神。
      　　第二天是广告杀青的日子，补拍了一些画面之后，当“ok，完满完成！”的宣布响起来时，大家都笑了，美香橙的工作人员上前给国际献花，国际捧着花笑得非常开心的样子，我不知道那笑容中有着多少演技的成份，但是我却留意到站在一边的伟民。
      　　作为共同主演的演员，伟民没有得到任何形式上的认同与肯定，然而他却和工作人员们站在一起，微笑着给国际拍手，伟民专注地看着国际，脸上偶尔流露出的憧憬，我熟悉那样的眼神，这时候的伟民，心里想着的应该是希望有天也能像国际一样吧？
      　　转过身体的我，悄悄地拨通了电话，在不被人知晓的情况下，向花店预订了一束百里香。被人忽略的感受，即使不用想象也能明白那种痛苦，至少让我将他原本应该享受的那一刻送给他。
      日期：2011-01-04　11:51:01
      
      　　即使惨被好莱坞埋汰但国内日程还是很紧的国际，在广告杀青当天就和胡依依匆忙地赶回北京了，接下来处理现场和收尾就是工作人员的责任，伟民换上自己的衣服，是很繁复的穿法与都市性感风的搭配。
      　　敞开的藏青西装夹克下是一件蓝色衬衣，衬衣只系了后半部分的扣子，露出最里面的白色背心，再以一双绑带皮鞋配灰色条纹西裤，这个男孩在穿着上也和小白牙不同，两个人除了外表，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青唯姐，我先走了。”伟民准备离开时，很礼貌地和在场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最后单独来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向我告别。
      　　“啊，等等，我也要走，咱们一块儿。”花店送来的花按我的吩咐藏身在一个纸袋里，我拎着包包，右手拿着纸袋，等和伟民一同走出公寓，我才停下脚步，“等一下，伟民。”
      　　伟民停下脚步，不知所以地等待着，我从纸袋中取出百里香，落落大方地递了过去：“辛苦了，广告拍得很好，这是青唯姐送你的奖励。”
      　　“啊？唉呀。”刹那间，伟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那双静邃深远的眼睛流露出了笑意，那男孩接过花后，低头闻嗅着花瓣，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触着花朵，“青唯姐……”
      　　“嗯？”
      　　“谢谢！真的，谢谢你！”伟民抬起头来，用很慎重的口气说。
      　　“哪里，只是束花罢了。”我摆了摆手，“以后你会接到好多花，会收到你都拿不完，在此之前，我说伟民……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去放松一下？”
      　　伟民回答得没有片刻犹豫：“去。哪里，无论哪里也和青唯姐一块儿。”
      
      　　在听到这句回答时，心里头瞬间有那么“格噔”了一下的跳动，不管是不是演技，这句话我都受用了。在开往滨江大道的出租车里，伟民一直在不断低头看着那束百里香，眼神里尽是珍视与温柔。
      　　我了解那样的心情，也明白那种明明付出了努力、却被大众集体忽略无视的感受，所以我想要尽自己所能做的，让这男孩明白，他的光芒我看得到，无论如何，他都并不是完全被这个世界所忽略的。
      　　我们去了坐落于黄浦江畔滨江大道的allin，这是家充满老上海格调和装修风情的酒吧餐厅，在宽大的坐椅上尽收外滩江景，我们点了烤羊肉作佐酒小菜，makersmark颜色深沉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我浅尝了一口，更稠的口感，以及蕴含了甜度和酸味的平衡感。
      　　“上海真是漂亮。”伟民看着外滩说，“我啊，最喜欢大都市了，一旦到了就不想要离开，拼了命也想留在这些地方。”
      　　“会的，红了以后，在上海或者北京都会有个栖身的地方的。”虽然是虚白的鼓励，但我明白自己还是要这样说。
      　　“哪怕只是个二十平米的小小公寓套间也成。”伟民回过头来，相当认真地回应，也就是在这刻，从他身上我才感受到少许二十岁这个年龄的烂漫与向往。
      　　我们聊了很多事，也听了很多上海电影学院的趣事，彼此喝了不少酒，伟民在我说话时会静静地看着我，温柔地、会心地、用心地看着我。
      　　“这样的眼神很容易让女孩误会的。”我不得不提醒。
      　　“抱歉。”伟民微笑起来，“因为青唯姐很漂亮，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入神了。”
      
      　　“贫嘴。”接受着比自己年轻六岁的男孩的称赞，看着他我真的忍不住问自己，我真的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晚辈看待吗？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在听到他的赞美时，又为什么会禁不住觉得开心？
      　　又喝了不少酒，在彼此都有些微醉时，我提议：“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如果青唯姐想玩的话随时奉陪。”又是这种迁就的话，对面的伟民似乎是根本就不会说“不”一般，然而这份来自年轻男孩的小小重视和迁就，却能够满足作为“姐姐”而请客的我那颗复杂交错的心。
      　　于是我们真的玩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