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作者:第五支由尔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2章/106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这不仅让我感慨万千，我什么能象鱼弱一样那么有架子啊，同样是女人，差距怎么那么大啊。我将下巴枕在玻璃柜台上，心里翻江倒海的。也不瞒各位看官，人总难免有时候会心理不平衡，这世界没那么多超脱的人，也没什么所谓的不染尘埃，遇到鱼弱，我忽然失衡了。怎么讲啊，麻烦得很，拿苏馨来说吧，她完全没有生活压力，钱对她来说某种程度上跟废纸一样，她的理想就是当警察，皆大欢喜的生活，我呢，大学毕业的时候也想过未来，虽然没敢奢求多高，可绝对不是如今生活的样子。虽然衣食无忧，但也就是一小店铺的小老板，过着靠天吃饭的日子，运气好了收点货，运气好了卖点钱，生活就止步于此，再怎么折腾也就这样，连去鱼锦也被人家拿拖布赶出来。
      
      　　一直被这样的情绪烦扰，完全忽略了其他，等我发现店里的事情有点微妙起来，已经事态严重了。
      　　大概是这样的。
      　　某一天呢，单玉堂在大雅斋看瓷器，招待他的是卜者。两个人都是闷口葫芦，一个只管看，一个也不说，一来一往折腾的时间就长了点。小明星夭夭呢，又试完了衣服，在车子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单玉堂的人，一时间大小姐脾气发错，一家一家直接排查到了大雅斋。不料这位小姐对卜者一见倾心，自此以后她早晨店铺开门就来报道，打烊才走。说是来学习古玩收藏，其实眼睛就没离开过卜者。
      
      　　夭夭每天来大雅斋呢，单玉堂也跟着来，明明看得出夭夭冲着卜者，单玉堂居然也能容忍。
      2010-10-1222:04:00
      　　这样一来，大雅斋的事就比较有意思了，每天一进店，卜者总冷着脸站在柜台里，夭夭打扮得象朵花一样，坐在柜台外边，胳膊搭在柜台上托着下巴，身子跟麻花一样扭着，眼神总是迷离状。单玉堂呢，则不言不语坐在茶几旁边自己泡茶喝茶，开始还用我们大雅斋的茶叶和杯子，几天以后统统换成了他拿来的大红袍茶叶和影青的茶盏。开始几天，夭夭穿的也算齐全，渐渐的，这位大小姐衣服的布料越来越少，裙子短的刚刚盖上屁股，上衣不是露着背就是露着胸脯，偏偏她的胸又是货真价实，往柜台边上一放，我都不好意思看。
      
      　　因为这两个人，大雅斋的客人也越来越多，有单玉堂的熟人，有古玩城的店主，有来看热闹的，还有来找夭夭签名的。最离谱的是有一天，一个B市混批发市场的“大哥”，带着手下一干兄弟来找夭夭合影，大雅斋满当当的，简直是人满为患。我向来是清净惯了，这样一闹腾我头大了好几圈，偏偏卜者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除去生意，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完全拿夭夭当白菜看。而夭夭则越挫越勇，几天的功夫，她花在大雅斋的钱，不下十万了。而这些，我又不敢告诉苏馨，我不晓得她知道夭夭天天纠缠着卜者会有什么反应，当然，也绝对不想知道。
      
      　　除去这些，还有一件事也烦扰着我，自从夭夭扎营在大雅斋，她在鱼锦定制的衣服，统统由那个冬菇送到大雅斋来试，我又和那冬菇交恶，见到她简直就是我的噩梦，一瞬间就会抓狂。
      　　尽管对于冬菇我十分不喜欢，却仍然不能不说，鱼弱的设计确实有独到的地方。这一次夭夭定制的，是一款很抢眼的黑色小礼服，抹胸设计，裙身也不长，从正面看也中规中矩，后背则有一条长开叉，一直开到股沟处，还有一处抢眼，那是股沟位置垂下来的一条尾巴一样的丝绦绳，掐金的老绣片翻改，足有2尺多长，最下面垂着暗红色的流苏。这让夭夭看起来确实象个妖精，更显得皮肤白皙而丰盈，而那一步一荡的丝绦，更是妖异，垂着的流苏象淌下的血，仿佛随时都会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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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夭穿着这件裙子，摇摇摆摆走过店里的时候，卜者视若无睹地看着窗外，那种表情让我想起跟他的初识。那次，因为我眉心里有一点指纹一样的红印子，被苏馨诓到了卜者那里，小冒胡同1106号，他住的院子开遍了一种黑白颜色的鬼脸小花，花丛下面曾经埋过一个女人的碎肢，窗户上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他就安静地住在这样的屋子里，或者在椅子上端坐，或者在窗边张望，神色淡漠而孤傲。
      
      　　看着卜者，会让我感觉人生象一个弹簧，转着转着仿佛就回到了原点。卜者那时候让我感觉象一个流亡在外的王或者遗落在人间的神，现在我又找回了这样的感觉。有一天，我趁左右无人的时候问卜者，“夭夭喜欢你，你知道吗？”
      　　他看了我一眼，斟酌了一会，“恩。”
      　　“你喜欢她吗？”我八卦得很彻底。
      　　他漠然地将视线转回书上，“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人。”
      　　他的重音放到“人”上，听起来怪怪的。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普通话不太标准，现在好多了，不过这句花……说的真让我不太舒服。
      　　“为什么不会喜欢上一个……人？”我也把重音放到了“人”上。
      　　他抬头打量着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一天晚上，大雅斋打烊得很晚，卜者一杯一杯不停地给单玉堂和夭夭续茶，水凉了又烧，烧完了又泡。我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不停地打着哈欠，忍不住趴着睡了一会，醒来一看快10点了，单玉堂和夭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剩下卜者一个人在对着窗外发呆。我睡眼惺忪地盯着卜者，他则通过玻璃映出的影子看着我，“醒了？回吧。不然……苏馨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