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作者:第五支由尔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5章/106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苏馨几乎一天24时都在上班，很少见到她的身影，偶尔她会打电话过来问我的身体情况。我明白她的意思，以她的性格，她非常希望我能带领他们再次回到那条走廊，将当天我们的路线大体展示一次。她不明说是因为她关心我，我不愿意明说，是因为我怕回来那个地方。倒是汪启正向我提过，要求我配合警方重新回到案发现场，提供一些详细的线索，但被我断然拒绝了。
      　　不几天，苏馨那边，有了点收获。
      　　根据我的描述所作的模拟成像，再现了两个盗墓嫌疑人的影像，苏馨将照片打印，发往B市各地分局，很快，两个人的身份曝光了。
      　　这两个人，都是B市马门山附近一个叫坟门屯的村子的村民，是两兄弟，老大叫刘同大，老二叫刘同小。刘同大无家无口，是个光棍，老二则买过一个越南媳妇，生有一个孩子，名字就刘宇男，村里人都喊她男娃。刘同大和刘同二在坟门屯口碑一直不错，老实厚道本分。村长说起两兄弟，一直唉声叹气，说刘同大和刘同二的事情，只能算到祖坟地气不好上头，刘同大年轻的时候也算品貌双全，偏偏家里太穷，好不容易攒够钱能起栋房子，老爹又得了肝硬化，后来转成肝癌，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还背上了一身的债，这下哪家姑娘也不肯跟，一直光棍到现在。刘同二会干点石匠活儿，买了个越南媳妇，呆了不到两年，丢下他和男娃就跑了，一去不见踪影，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些，男娃又查出来得病了。
      
      　　根据乡亲的指点，警方调出了刘宇男在B市市中心医院的医疗档案，四岁那年，刘宇男在一次红十字会组织的儿童普检中被发现患有晚期肾衰竭综合症，就是尿毒症，同年冬天，进入市中心医院诊治，刘宇男的病情恶化得很迅速，当年年底就已经发展到需要依赖血液透析才能生存的地步，肾脏的排毒功能已经已经完全丧失。在治疗过程中因为拖欠医疗费，刘宇男多次被逐出医院。今年9月，刘宇男出现尿毒症的并发症，再次进入中心医院治疗，11月份拖欠医疗费高达2万多元，再次被逐出，此后再无音讯。
      
      2010-9-2122:18:00
      　　一天以后，喜讯传来，在刘同大的姑表舅家找到了潜逃在外的刘同大。
      　　刘同大和所有的北方农民一样，过着靠天吃饭的生活。春天播种，夏天耕耘，秋天收获，下雨就休假，天晴就上工，老板就是监工，监工就是老板，每年有一个长假，只要一种上冬小麦，假期就开始了，漫长的冬天里每天不过就是睡睡觉，唠唠嗑，吹吹牛，晒晒太阳搓搓麻。
      　　刘同大好赌，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有句话说：如果世界上没有女人，男人都是赌徒，对于一个没有女人的农民来说，冬天聚赌如同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一样自然。刘同大打麻将的地方，是附近一个叫棉花屯的村子，村子里有个外号“小油菜”的寡妇买了几张自动麻将桌，每小时一张桌子5块钱，茶水免费，还能打情骂俏上下其手，所以十里八乡的男人都爱往这里凑。
      　　11月中旬的一天，刘同大叼着烟斗一大早就奔“小油菜”家了，没想到一进门满当当一屋子人，几张麻将桌都被小油菜本村的人占上了。他看了一会，手里痒痒，心里更是痒痒，急得抓耳挠腮，正这时候，旁边一个戴雷锋帽的替他递过来一支烟，“找个地方练练去？”
      
      　　“啥子个地方？”刘同大一边抽烟一边问。
      　　“后面麻子家，赌骰子，压大小，那个爽。”
      　　麻子家在小油菜家后面，麻子也是个女人，长得白白胖胖站在那里象一摊大饼。
      　　麻子的老公去年犯事进了趟监狱，出来后一下子抖起来了，到处说自己不仅认识不少的警察，还认识不少的大哥。所以麻子家开的是地下赌桌，庄家的是麻子的老公，只开骰子，赌大小，一注十块钱，向来现金付讫，概不赊欠，要是输了不给钱，自然有棍棒伺候，虽然规矩大了点，也倒有自己的好处，首先是素来没有警察来排查，其次是场里有专人放债，专家的钱虽然不能赊欠，但也有来钱的活路，加上麻子还有几个姐妹常常出没，人人都是情场浪女，所以这场子比小酒菜家的可大多了。
      
      2010-9-2321:26:00
      　　女，所以这场子比小酒菜家的可大多了。
      　　开始几天，刘同大手气不错，三天赢了一千多块，把其他人眼热坏了，都说他是赌神。刘同大自己也来了精神，赌注越下越大，到了第七天，他一注的大小已经是500快了。
      　　这天上午，庄家连开三把大，刘同大看准了机会，把赌注全押在小上，没想到，这一把又是大，刘同大一把输了2000块。输了钱的刘同大心急火燎，心想，已经连开了四把大，总不会继续开大。偏巧事与愿违，这一上午，庄家连开十二把大，刘同大不仅输光了口袋里的钱，还背上了3万块的高利贷。不仅刘同大输了钱，跟他一起来的雷锋帽也输了不少，临走的时候雷锋帽重重地拍着刘同大的肩膀问，“山里有宝贝不？今天晚上咱哥两刨刨去？”说完又趴在刘同大耳边，“你想发财今晚上就来山腰石沟揽子那地方等我……”
      
      　　夜晚，刘同大辗转难眠，三万块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各位看官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刘同大这样的农民，其实只要勤快点，粮不缺，菜不缺，就是手头没活钱，一年下来能攒个1000多块就不错了。偏巧这几年男娃又身体不好，医药费全靠东挪西借，偶尔运气好还能遇到好心人给捐点款，这样治治停停拖到现在。现在男娃那头，钱花得象流水一样，本来还指望刘同大在乡亲里面再挪借点，没想到一毛钱没借成，倒莫名其妙欠下了一屁股债。三万块，够买刘同大一条命了。
      
      　　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刘同大还是睡不着，索性披着衣服坐了起来。坟门屯大部分人都知道，这马门山上葬着明朝的一个娘娘，坟门屯人把这墓叫成娘娘坟。雷锋帽白天跟他说的地方就离娘娘坟不远。
      　　这是一个新雪初霁的夜晚，天空出奇的晴朗，一轮白色的大盘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空，月光照着漫山大雪，天地间一片冷森森的白，虽然是夜晚，却清清朗朗什么都看得分明，忽一阵大风吹过，刘同大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貂裘大衣，衣摆随风飞舞。他好奇地走过去，那人冷眼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刘同大？”这是一个长相相当英俊的年轻人，如果忽视他灰色的瞳孔的话。他的眼睛蒙着一层云翳，让刘同大忍不住怀疑他是个瞎子。
      
      　　刘同大问，“你认识我？”那人冷哼一声，并不搭话。
      2010-9-2321:28:00
      　　刘同大顺着他的视线，只见远远奔来一个人，人越跑越近，正是白天认识的那个雷锋帽。雷锋帽朝年轻人鞠了个躬，说，“爷，穴豺已经放出去了，爷身子骨不好，不如早点回去，这里有我就行了。”
      　　“史密斯呢？”
      
      　　“他们在山坡那面，就等我们取了东西，他们就下手了。”
      　　那人又问，“婴儿呢？”雷锋帽恭敬地回答，“刚放完了浑身的血，就等他了。”说着，斜着眼睛看了看刘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