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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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9-11-05　23:17:31
      
      　　十一、
      　　用最孤独的心
      　　换最温柔的爱
      　　我仍然盼待
      　　何时才发现就算天涯海角
      　　都可能覆盖
      　　我们难道没信心
      　　这样爱
      
      　　——《我这样爱你》
      　　时间：2000年季春
      　　祖儿在朝天门服装批发市场帮人卖衣服，天亮才回家睡觉。傍晚起床收拾打扮，继续投入再一夜的工作，周而复始循环不断，就像程序员编写的恶作剧代码，永远是“下一步”、“下一步”，谁也不知道哪一步才会“确定”或“完成”。
      　　以前陪燕子半夜跑到朝天门买衣服，今夜我陪祖儿在朝天门卖衣服。胖胖的老板娘忙里偷隙对祖儿说，“我妹妹在那边摊位卖男装，问你男朋友愿不愿帮忙去当模特嘛，你俩以后晚上来，早上回家，正好一路噻。”
      　　祖儿对我吐吐舌头，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一个形孤影单的美女，沉没在拥挤嘈杂浑浊不堪的批发市场，鹤立于慵散疲劳挑三拣四的形形色色小商贩人群中，从半夜到天亮，该是怎样一种心情？无奈还是忧伤？疲惫抑或凄凉？
      　　还是心中藏着某种苍白的希望？
      
      　　我说送你回家。其实就是上祖儿家。
      　　她和一个女孩儿合租在一号桥与朝天门之间靠江边的大厦，也是在夜场跳舞的女孩，我们进屋的时候，那女孩抱一床毯子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得正香。
      　　“她叫姗姗，半夜回来都要看看碟子才睡得着。”祖儿把我直接领进她的单间，简简单单看到一张娟美的床，一张梳妆台和衣柜。她转过来又死死抱住我，激动得像家中日思夜盼的妻子，突然见到抗战八年归来的丈夫。
      　　我们都没说话，只有忧伤的喘息声和扒衣服的唏嗦声。
      　　祖儿的细腰一直都像灵动的水蛇，阡细而好动，光滑得让我双手怎么抓也抓不住。她的眼光疲倦又迷离，极像西西里美丽传说中的MonicaBellucci，没有一句对白，却有诉说不尽的心事。
      
      　　我旋转半圈倒在床上，这姿势在球场上经历了千锤百炼，即使面对对方两名球员的冲击也不会受一点伤。何况祖儿是那么柔弱？
      　　弹簧床下传来轻微一声喀嚓，我迷糊地想坏了，这床会不会塌陷下去。
      　　大学的时候我睡顶铺，窗前是一张书桌，每次我上床睡觉都学成龙的动作，轻轻一跃，右脚在桌面上一点，半转身腾空稳稳坐到顶铺床沿。经过一学期的彩排，从未失手。放寒假前的最后一晚，我依旧用右脚一点书桌，腾空飞到床上，然后就听到喀嚓一声响。手臂粗的床梁断了两根，害得我和老杨在下铺挤了一晚。
      　　祖儿趴在我身上吃吃地笑，说你个莽子，床塌了你可要去买一张新的。我也陪她一起笑，笑到眼泪都下来以后，我拉过毯子，像裹粽子一样把我俩紧紧裹在一起。闭上眼，不知不觉都睡着了过去。
      　　睡着之前我告诉她，我在车上听到你点播的歌曲啦。
      　　她在我耳边轻轻哼太想爱你最后那几句的曲调，不知是她这支催眠曲把我先催睡着，还是她先把自己催睡着。反正我们醒来的时候，还是这样相互依偎着，姿势一点没有改变，后来我的手臂还痛了一整天。
      
      　　为什么我们都是昼伏夜出？还是因为我们本就是同一类受伤的动物？
      　　醒来后，祖儿从电视柜上面拿过两厅百事，我们用吸管边吮边说话。
      　　“你说每周回来找我，为什么不来？”
      　　“出了一些事，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不理我。正好我又找到兼职，下了夜班刚好可以赶去朝天门卖服装，白天就回来睡觉。”
      
      　　我的心隐隐有一些酸楚，想要帮她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难道如姜军说的，她每个月都要供钱给前男朋友？
      　　“你很喜欢钱呀？这么拼命挣钱。”我说了这句话就有些后悔，感觉靠在我肩上的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喜欢钱，我喜欢拼命挣钱。”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靠双手挣钱，不是靠身体挣钱。”
      　　我有点发窘，只好厚着脸皮解释说不是那个意思，“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健康，”我避免了说“身体”两个字，“你这种黑白颠倒的日子会很影响健康，女孩要睡眠充足才漂漂。”
      　　“你介不介意我是跳舞的？”祖儿凑到我脸前又像是玩笑半带着认真，小巧可爱的鼻翼忍不住让我用食指和中指背后的关节去捏了捏。
      　　“快说嘛，介不介意？”她继续追问。
      　　我的耳朵里仿佛一直听到什么地方在播放《太想爱你》这支歌：“你已征服了我却还不属于我，叫我如何不去猜测你在想什么……”
      　　我终于下定决心问祖儿：“你是不是想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