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二章 值宿
腥风血雨近眼前,赖,没人长那前后眼。 国公府事按下暂不表,换眼城内禁宫门前,齐、马二臣,亦自另有说道。 且续上文讲,阁员夜来值宿,齐纲、马铭禄好巧的,宫门口儿撞到一处。 临行放进之机,奈他齐纲好心思,好记性。 看似随言攀询守备详情,实际缜密心机尽于其间也。 对过儿来,遭质问卫戍百户叫个裴桓的,听及尚书所考,自不敢不言。 “啊,没......,没有。” “齐尚书说笑啦。” “我们指挥今儿晚上,呃......,这不过年嘛,就......,就多喝了两杯。” “姚干总架着往临值的铺房去歇息了。’ “刚……………,刚走。” 裴百户言表临危不乱,搔头,摆得三分被抓包之尴尬,演的极好。 “哦?” “东埔还是西铺?”隐隐有觉哪里不对,齐纲相问进逼多言。 “东铺。”姓裴百户回的毫无马脚。 相对而视,齐纲嘛,毕竟不晓其间阴诡勾当,旦上下打量,没瞧得什么端倪出,遂亦只好作罢矣。 旁在马铭禄,则军伍汉子出身,他自没这般计较来,看去齐纲磨磨唧唧,跟个百户耽搁时久,免误时辰,破了规矩,他呀,也已生有不耐,一搭肩,断了齐纲之虑,二人遂就此前后朝内行去。 “呵呵,你这人,惯能大惊小怪。” “跟那邱总宪一处待久了,恨不得什么都打听,凡事都要问个所以然。” 进宫门,前有当值太监前引一柄宫灯走前头。 待是二人步进宫里,后朱漆大门亦又沉缓闭合而上。 马铭禄瞧是没了旁碍,遂才相调侃吐得此言出。 闻是,齐纲一挑眉,反来呛口。 “嘿,你这话里有话呀。” “铭禄,我没考究你,反让你说起我来。” 相对,齐纲多少更有沉稳胸怀,望之前路漫漫,不由浑吐一口白气,神情内敛些,换言之。 “唉,着此官身,不自由哇。” “对,前几日早朝,你递请功折那事儿......” “靖公那里,你......,你说清楚没有?” 揪此事件,早过多日矣,齐纲才堪问询。 晦涩月影前摇摇,马铭禄听罢一歪脑袋,戏虐盯瞧。 心说,你小子这会儿才来打听,旦有得甚事儿,不也早就晚了八春去矣。 由借天上冷月光,看他如此形貌来瞄,齐纲一缩脖子,赶是解怀。 “诶,你别这眼神儿瞅我。” “我这也是身不由己。” “毕竟这庙堂之上,不比从前营房啦。” “你我同朝为官,份属各部机要,有的事儿,是不得不避嫌的。” “还较之前那般率性而为?叫人瞧了,该进了攻歼啦。” “我本就不好多问。” “今儿嘛,既是阴差阳错,逮着了你,私底下问问也就得了。” 齐纲肺腑语,所表倒也实情正理也。 闻情,铭禄亦非甚小肚鸡肠,攀咬计较之辈,当下也就相释然。 “唉,是呀,是呦。’ “没事儿,本来嘛,就不是多大点子状况。” “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可,话到此间,忽来,马铭禄脚步有意放了些,渐次拉远了同前引灯太监之距离。 待觉妥当后,方压嗓道原委。 “不瞒你,当天下午,我就奔督军府上去过啦。” “督军是个明白人,我什么情况,他能料不到?!” “这份儿折子,递送御下那前儿晚上,那是我在督军府里,一笔笔记下的。” “谁能想得到,第二天早起,就跟这宫门口儿,姓曾的一手狸猫换太子,硬是给我手里折子换了。” “我是想给督军事先提个醒儿,可我也得有那机会啊。” “唉,搁那姓曾的手底下办差,你是不知道,稍不留神,就得着了他的道儿。” “如履薄冰啊。” “哪儿像你呀,一部尚书,什么事儿,你拿头做主的,你多痛快。” 道得自来晦气,铭禄快言快语,亦又拿齐纲作比,满腹牢骚。 听及,那齐尚书业还一肚子委屈呢,偏这小子不以为然。 “得得得,你可拉倒吧。” “咱俩人儿呀,真就谁也别说谁。” “铭禄,该劝不劝的,我这有话,实在不好讲啊。' “你得明白,此一时彼一时也。” “同朝为臣啦,军中那股子做派,行不通哒。” “这有些事儿,不能莽着性子,照以前的法子实心眼儿的去干。” “你得走一步,瞧三步,你......” 堪可谓语重心长,肺腑良言相劝戒。 齐纲平素心思就细些,凡事计较周全。 看他铭禄朝廷里头横冲直撞,百无禁忌,不免替他揪着心,生恐惹了官司不自知,白白误了前程。 这些话,当也本不该齐纲来讲,能言这些,亦足见二人袍泽一场,情谊深浓是矣。 “呃……………” “齐………………,齐尚书,马学士,阁房到了。” “您,您二位尊驾自便吧。” “小的外间伺候。” “有甚吩咐,您言语一声就是。” 今夜这小太监,乃现领内务总管小春子之近前人儿,嘴严,有眼力见儿,透着股子机灵。 当即,齐纲之话虽较岔开,但,自也没多所谓。 “哦,有劳,有劳。” 点头示意,二人续说,前后脚儿,自此入了阁房进。 寒柝沉沉夜未阑,孤灯照影砚池干。 风惊殿角栖鸦起,月堕城头成鼓寒。 一纸封章星共冷,九重宫阙梦犹残。 盼是鸡鸣催天曙,犹抱残编坐夜阑。 话不尽言,齐、马值宿,一晃夜近三更。 宫城里头沉寂无声。 二人边话边公办。 两灯如豆,虽较年节下,各部停摆。 可,为是开年一些往日堆积冗余的杂陈,可堪顺利疏通下办。 这夜内值房中啊,二人依旧是笔耕不辍,一丝不苟。 逼仄房间,四壁书架叠满着六部递送来的题本、奏本。 高高低低,摇摇欲坠。 是齐纲伏案前,相揉酸涩眉眼。 铭禄躬身理案牍,扶腰难舒展。 烛火跳,将壁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恍似鬼魅。 墙角铜盆,炭火将烬,余温散。 宫城内,值房里,寒气悄然自青砖缝里丝丝往上爬。 暴风急骤雨,恐近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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