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五章 万里长淮挂北风,大江东下雪连空
万里长淮挂北风,大江东下雪连空。 虚疑笠翻北去,翘首鸣碣石宫。 时进腊月后,西北兵事不绝,大顺逮紧时机,就势复起,死灰复燃。 而,东南扬州一隅上,刘泽清忽来疯癫,实也难能料及。 其人首鼠兩端,罪大恶极,自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之辈。 不过,此般乱兵之内身首异处,顿消,扬州诸地业有糟乱。 整亦近月,深陷私斗夺权事中,前程自毁犹无打紧处,只近属诸州府百姓,无妄之灾,甚自惋惜罢矣。 长臂难有通辖,唯也仅是惜哉,叹哉。 转天过,旦言再讲,这会子,寒冬腊月上,清兵与萧军对峙之局已彻底再困住。 得此喘息功夫,萧靖川可算得以舒气,只奈,毕竟战对垒,不敢多余懈怠也为真。 这不,就于初六日这天。 扬州城里,刘泽清遭刺之同时彼处。 不足二百里西南,飘雪江面之上,横江水寨,龙舰暖舱之内,萧伏案煮酒,业正紧拟着那南粮北调,军中粮秣之军命。 途间,登闻咯吱响动,舱门小扇轻启。 里头,萧有所听及,但,话下之事未断。 “这样,待会儿你引军需官把粮验了,叫底下人便可西返了。” “我这儿过后容了空儿,自会去信发给培忠。” “既是来了,文泽呀,你暂且就先别着急回了。” “眼下,马为民筹粮,正奔走在池州、宁国一带。' “唉,说起,也是忙得个脚打后脑勺哇。” “铭禄与齐纲留置杭州,干着急,也使不上。” “你呢,后勤军需一项,是把好手儿,都是干惯的事。” “索性别走了,留下来顶了后勤中军之职。” “旦是换作别个,我也放心不下。” “有你在身边儿,这粮秣转调,多少哇,我还能省点心。” 萧郎话间,亲提暖壶,为对坐东来的许文泽斟了杯热酒。 见势,文泽半蹲身,赶也凑手近来,以表姿态。 “啊,是,是。” “属下旦凭督军安排。” 许文泽利落应承,不敢稍有怠慢。 说起,此番许文泽应孙培忠命,提粮转调,自西,顺水路直下南京。 也全是因得南京方面三军粮秣吃紧。 河南地,汝宁一隅,此前怎说屯粮也还够些使用。 近来,河南落稳,南北之势,业就僵在那儿,比个淮北界两边,还较早收工。 这军马屯驻,无需战事调攻伐,所堪用度损耗,自就少去很多。 遂待得督军密信培忠,见是此间南京方面有急,这才有了徐文泽东来充粮一举。 且算,他许文泽自高虎叛敌后,一直滞留培忠本部帐下。 此事,萧亦通晓,并发,其近来实感军内后勤调度乏力,事每躬亲协调,耗神耗力。 既文泽其人虑之堪用,确有干才,其身,又傍九龙镇许家这层关系。 所以,这回命文泽东抵,除粮事一则外,便也有萧郎将与培忠私下要人之故于其间。 “恩,好。” “你先去办,容后还有些琐事,我再叫你。” “呃……………,长庭?" “是长庭吧?” 萧将话毕,一事落定,不得闲,忙偏首对刚下响动方位,扬声询去门边。 听之,门内屏风之后,顾长庭业赶着出声来应回。 “啊,是。” 说着,其自原处抬腿方才绕进里头。 文泽呢,识趣饮了杯中酒,忙业有起身,同萧两厢对过神色,督军一个摆手,其就此躬身告辞去。 外行转身,擦肩过长庭,道了声顾兄。 长庭亦还礼拱拳,不多话下。 待人出去,萧瞥眼,方展后续是矣。 “怎么?” “可是船来了?” 言罢,又自己杯里斟了酒,毫无外道,提了就放长庭中。 顾长庭也不当回事儿,有酒便喝。 一杯热酒下肚儿,摸了嘴,紧也顺话答去。 “啊,是,船来了。” “郑森到了。” “已经进了咱水寨,等您将令,便可找过来,准备接板了。” “您看......” 长庭憨直,所念一五一十,不暇思度。 瞧情,萧川却明显顿了顿。 “放你去外边儿盯着,瞧清楚没有?” “此番来,他带了舰船多少?”萧行再询。 “哦,瞧了。” “能瞅见的,不下三四十条。” “雪一直就没停,再远还有没有,真就瞧不清了。” “眼巴前儿,近来咱水寨的,仅此郑森那一条。” “余下俱外置在寨外江面儿上候着呢,距寨门五里远度。” 长庭大剌剌,无有虚言。 听此,萧郎将长舒一口大气,神色倒仍是颇显复杂。 其子一拍双膝,就势案前起身。 “呼——” “等了十余日,终于到啦。 “走,长庭,咱出门,迎迎?” 萧故意多此一问。 瞧其戏虐尊容,长庭咧嘴讪笑不言。 就近,舱门开,两厢前后从里探得身出到甲板上。 漫天飘雪,北风中,已是又足下了大半日。 遥目远眺,长江南北两岸,此刻俱已裹了冬装。 且就这舰船上讲,亦是白茫一片,盖得好身白袍。 咯吱吱一一 近日,久困舱里伏案公办,萧靖川频感周身酸痛疲乏。 好容易出门透口气,刚迈脚,一个懒腰,哈气连天,舒展筋骨。 于后,长庭摘了门侧袍子,忙也跟出。 生怕凜风阵阵,萧再冻得寒症,那可非同小可,遂赶近趁得将军驻足,一把给袍子披上他身。 踏雪迎风,萧、顾两个,就此踏至舰首,昂首翘盼。 待令下,五十步外,远洋自福建赶至的郑森舰船,这也才敢询令近移。 两船错挨,放搭板。 另处郑森瞧是靖国公亲立舰首相迎,受宠若惊,亦毫不待稳落,板子刚下,其子几个箭步,就已紧渡萧之大舰而上。 “靖国公在上。" “国子监监生郑森,拜见国公爷!” 郑森参拜,瞧那姿容,竟较真有激动欢喜之色。 萧将眉目细察,一时倒还真就辨不得真心几许。 “哈哈哈,起,快起来。” “贤弟何故如此拘礼,呵呵。” “此一路,舟船颠簸,路上可还通顺否?” 话间,萧握其掌,展臂热络,向舰船中段作引。 郑森惶恐,不好造次,不忘仍欲躬身,态度多有谦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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