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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话 探病 孤笙看着身侧一直忍不住笑着的人,蹙眉:“你就高兴成这副样子么?”
二爷不语,就是忍不住地笑着,还不忘拉着她的手。 司机看见也乐:“嘿,二少奶奶,自从您过了门,二少爷明显都不一样了,他以前哪里这样开心过啊。” “多事,开你车!”觉非吼他,司机乖乖禁声。 孤笙心中一阵暖意,透过车窗,看着车子似乎不是往关府去,不禁疑惑:“我们这不回家还要去哪里啊?” “南山公馆,府里二娘的病情还未痊愈,大夫说容易传染。” “那我们更要去看看她,我不怕被传染。” “你?”觉非摇头,“还是多回去补补再说罢。” 在青岛的公馆住了些时日,孤笙便习惯在南山的关公馆生活。 去请安时,翠馨不断地问询她这几日的身子状况,觉非在一旁偷笑,孤笙就红透着脸儿说一切都还好。 翠馨看着两人的反应,将孤笙拉近了些,按耐不住地激动:“有没有想吃什么?有没有害喜?” 孤笙垂着小脑袋摇头,翠馨又轻声问:“那……月事还有么?” “还不到时日,没有计算过。”孤笙诚实回答,她不想叫翠馨失望,一想到她还未知自己的身世,若是明了之后,还会不会这样待她呢? 在公馆,各房都是各自吃饭,不必聚到一起。但翠馨格外偏爱孤笙,三令五申要亲眼看着她吞下去补汤和营养的饭食才放下心来。 孤笙被喂到肚儿圆回房,捏捏身子,似乎是比先前丰腴了。这些变化倒是让觉非心里美滋滋,看着孤笙变得圆润些,于他是再好不过的事。 孤笙盘算了许久,终于开口:“我想去告诉娘。” “什么?”觉非一顿,眉宇紧致:“不行。” “为何不行,就算娘不同意,会把我赶出去,那也是应当的啊。” 觉非放下手中的笔,很是郑重地到她跟前:“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对吧。” “我想了的。”孤笙笑笑拉他坐下:“我不想瞒着娘一辈子,她是你的母亲,所以我才更不想瞒着她。还有老爷,我也不想瞒他。” “不行,”觉非拥住她:“我一点让你离开的机会都不给。” “娘对我这样好,我不忍心瞒着她,或许她会不在乎叫我留着呢。” “等时候成熟我会去跟娘坦白,无需你多言。” 孤笙只得作罢:“可我还想回去同弟弟一起……” “我知道呐,你不就是思念你那弟弟,把他接来不就得了,或者我们多去。本来女子嫁过门不就是只能盼着归宁么?” 其实,是想与弟弟一起筹办我们袁家丝绸……只是还无法让你为我平添这份忧虑。 天未破晓,孤笙悄声从觉非怀中爬出来,洗漱完毕就去大盒小盒准备了满满当当的补品饭菜。她并不惊动还在酣睡着的仆人们,自己沿着公馆外延伸到路走着进城去。 临近中午,有丫头出来采购,远远见着形似孤笙的女子正边捶腿边走过来,慌忙迎上去,竟然真是她。 孤笙这好不容易回到了关家,走了大半天的路程,快将她的腿都磨酸。 华露正歪在床榻上歇养,听秀香来报,说是孤笙来探病了,一下子便提起精神来。自她病重,关府遇见瘟疫般的通通避走,居然还有人惦念着来看望她,叫她的泪珠子一下子断了线。 孤笙气喘吁吁唤秀香拿盘子来,顾不得华露是病人,大大方方进了屋子。看见华露抹着泪,孤笙一下子心酸:“二娘,您怎么了?好些了么?” 华露伸出手去推脱着:“快莫要离得我近了,病还未痊愈,免得传染给你。” 孤笙笑一笑,搬了把椅子坐在屋中央:“那我坐这里可好?反正现在府中清宁,二娘可以在园中多转转,呼吸下新鲜的气息,不要成日里闷在屋子里。” “好……”华露歉疚道:“你看我也不能招待你吃些喝些什么,这病来得凶神恶煞,染得我这里全是病毒一般。” “二娘不必操劳我,我已经让娘喂得壮实很多了。” “难不成,你是有喜了?”华露撑起身子来:“真的么?” 孤笙脸红:“还没呢……” 华露欣喜:“看你的脸色,应是喜事将近了,好好把握住,我看得出二爷是真心疼你。他前不久还托我去问我那姐妹哪里能订做厚实些的沙发,说你成日愿意在凉塌上打盹,怕你着凉呢。” “是……么?”孤笙念及昔日,他故意将那竹沙发撤走,喃喃:“真是难为他。” “还有呐,”华露回忆着:“还同我说过多次,若是再与你出门子去逛街,记得告诉你是不必花费的,都是他事先垫付给我,喏,还存在我这里好几百块。” 华露翻出来一个铜盒子,开启后里面是几张折叠起签好的支票。 “谢谢二娘……”孤笙抿着唇,“我会好好陪着他。” 华露疑惑,这个还有什么陪不陪的,你又不会走,小夫妻恩爱就好。但见孤笙酝酿在眼眶中的泪痕,还是知道她定是感动了。 “韶华不为少年留,我当年也是如此……只愿你们心善之人会一生平安。” 她话语寂寥,孤笙参透,不多言。 大夫来为华露瞧病,孤笙一个人在外屋转着,翻看到了她年轻时的照片。 那时的华露,妖娆中透着学生气,也是位美貌女子。她还珍藏着与关老爷的拜堂相片,若隐若现红盖头下羞涩面容,新嫁娘的娇羞欲滴。 孤笙看着感慨,岁月仓惶,当真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么?子嗣的延续是这样重要,倘若她不孕,是不是也会沦落这般? 夏日灼人,孤笙趴在堂屋的窗前出神地看屋外的那株芙蓉。 “你也有要等的人么?”她喃喃自语,“你要等的人回来过么……” 孤笙来到华露门外,大夫已经离开,秀香正在侍奉她进食,吃的是自己做的饭菜。华露的嗓子发炎,还是在努力地喝着粥。 回望堂屋见摆的那张合影,孤笙一阵心痛,关老爷从未来看她一眼,却依然能主宰她的生命。 天色渐晚,门房来报,说公馆打了好几通电话,问询二少奶奶是不是在这。华露摆摆手笑道:“二爷担忧,你快些回去罢。下回切莫再走着过来,那叫我如何承受得起,你能记着还有我这个人我已经感激涕零。” 孤笙只得安抚她,让她好些养病。临出门时,秀香追出来,塞给她几瓶预防的药物。孤笙捏着那药瓶子,终究丢弃在门外。 公馆派了车来接,果不其然,一进去门就遭到喜玫的冷嘲热讽。孤笙行礼问安,今天将她累得丝毫提不起精神。 回屋的路上,还能听得喜玫的嗓门儿:“儿媳妇真会做人……赶明儿我也去病一病……” 她不想去理会,低头走着,抬头见着翠馨正站在自己门外。 “娘。”她行个礼:“您找我有事?” “没什么,看看你回来了没有。下次不许一个人擅自去探病,万一将你传染了,我如何去跟大家交代?” “嗯,知道了,下次会小心,只是觉得二娘太孤单,生着病也没有个可以解解闷子的人陪她。” “这府里谁不孤单呐?孤笙,我们都自求多福。”翠馨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回屋吧,老二折腾了一天,不晓得在干什么,搞得厨房乌烟瘴气,你休息下去看看罢。” 孤笙应下,怪不得今天觉非没有出来骂她一通,在厨房做些什么呢? 她换下衣裳,自己泡在盆中消毒,自己逞强但是不能连累到家中的其他人。 厨房锁了一天,弄得公馆里的人吃饭都是各自出门开灶,芦儿碧环还有关荣他们守在门外,不住地唤着:“二爷……二爷您开开门儿吧!小的们帮您就是了,您到底想吃什么啊?” 看见孤笙来了,众人像见到救星一般围上来,七嘴八舌叨叨:“少奶奶快帮着喊喊吧,二爷闷在里头一天了,还不许我们帮忙,听着声音盘子都碎了两个了,也不知道二爷伤着没有。” 孤笙听闻急忙拍门:“觉非,我是孤笙,你在里面么?快开门吧,在做什么?” “哇呀——!” 门内一声凄厉的惨叫,门外大家集体吓丢了魂儿。 “关觉非!开门!” “二爷!没事儿吧?” “二爷!” 终于见着门锁旋拧,乌烟瘴气中,觉非终于端着个盘子出来。 “呀!二爷您的嘴角!”芦儿惊慌失措,觉非的嘴角摆明了被热油烫伤了一块。 “你到底在搞什么!”孤笙第一次气得发火,“就为了搞这一盘子黑黢黢的东西么?” 觉非十分委屈:“这是糖醋鱼啊,你看不出来么?” “糖醋鱼?”碧环小心翼翼问道,那一盘子东西丝毫看不出有鱼。 众人纷纷茫茫接过盘子去,洗灶间的洗灶间,找药膏的找药膏。唯有孤笙气哭了,看着他烫出泡来的嘴:“你可以叫他们做给我吃……你可以找人帮忙一起做,也可以等我回来呀……傻子……” “嘿……”觉非熏黑的脸一笑,显得牙齿洁白光亮,“娘子终于心疼我了。” 孤笙拍掉他要伸过来摸她脸颊的黑手,扯着他回房去上药。 洗净了脸,觉非乖乖仰头坐着。孤笙轻轻挑了一指獾油,细细在他唇边蘸着,生怕弄到那些燎泡。 觉非忍着不笑,趁孤笙再去抹药的空隙道:“你这样子我有些痒。” 孤笙瞪他,继续小心地涂抹,“还好唇上的伤不深,不然吃饭都要疼了。” 觉非忍不住笑,张开嘴含住她的细指。 “你做什么呢,快些松开。”孤笙不敢用力抽出来,怕碰着他的伤。 可是觉非又耍起了无赖,就是轻咬着不松口,一脸坏笑地看她。孤笙无奈,只得展颜:“我怕了你,快些松开罢。” 觉非这才恋恋不舍松了口,孤笙好气又好笑,故意使了些力气,痛得他哇哇大叫。 夜深,觉非敷了些冰纱布平躺着睡下,孤笙轻轻带上门来到饭厅,搬了把椅子坐下。筷子触到那一盘子“糖醋鱼”,试着咬了一口,险些叫她呕出。 不过鱼难以下咽,孤笙却吃得掩嘴止不住笑,这叫芦儿在一旁越看越是费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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