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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强者世界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663229.com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米特兰死了—— ——从赛特王都到南方防线，海港飘来炊烟，那是最后一班往庞贝大海而去的，逃难的航船，窗户上倒下来一桶存不下的死鱼，为后来的难民腾了半个位置。 海鸟嗅着那股腥臭的味道，啄都不愿啄一下，它腾空而起，跟着北方的冷空气，要往东边迁徙，它顺着海拉斯区煤炭锅炉中最后一点热度产生的气流振翅而起—— ——它看见，王都郊区卫城付之一炬的千顷良田，它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烧了庄稼——也许米特兰人抱着必死的觉悟，不会把粮食留给敌人。 ——它看见最热闹的宁芙大道，如今一片死寂，野兽的天性驱使它要远离那片漆黑的天空。 ——它看见海克娜区，那片无名墓场，有牧师朝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买尸体——已经没有这些孤魂野鬼的容身之处。 ——它看见阿尔戈区的大庄园，高耸的塔楼寂静无声，闹市中一列列车队没了马，货品倾翻一地，依然有人蹲在街头巷尾，流着泪，抽着烟。 ——它一路往东边飞，往南边飞，往更暖和，更有生机的地方飞。 ——它从壹马地，只有一马能通行的天险峡谷穿了过去，它看见白衫军旗，金发的列侬汉子带着妻儿们，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将那满是灰尘许久不穿的狼毫皮袄给换上。它听见了弓响和马歌,它知道这很危险，于是飞得更高了。 ——它朝着太阳飞去，飞到了六丘，连绵起伏的山脉坐下六座坚实的黑曜石碉堡，如今冒着浓烟，它落在一座碉堡的小窗上，看见房里有棕发米特兰人，他抱着一条大腿，两眼无神啃着腿上的肉——即便如此，也不像是能吃饱的样子。很快，它听见了山下敲起军鼓，吹起号子，房里的可怜人终于像是精神崩溃，撕心裂肺地大吼大叫着，也吓走了这偶然路过的鸟儿。 ——它接着朝东飞，到了霞风郡，它看见赤水河边，乱石堤岸，金发人叫一个个棕发人跪在木桥上，提着刀，砍下脑袋。赤溪叫血染得更红了。它还看见教堂里，有个小修女敲着钟。大院放了二十来张床位，躺着残疾人，没残疾的都睡在地上，房子里是孩子和女人，有一位壮得比奶牛的姑娘来来往往奔走在病床之间，衣服上印着b—k两个字母。 ——它继续前行，过了咸水关，到了国境线边缘，到了伤心河南边，到了东都。 到了这儿，它就得和故土说再见了。 它看着支离破碎的米特兰，不知伤心为何物，当它从伤心河里叼出来一块新鲜的肝脏碎片时，也没有想过它的腥味和鱼儿有什么不同。 它看见许许多多蓝衫军扯了军旗，撕下衣袍，开始卖力叫喊，大声喧哗，就像是要开宴会，他们“高兴”地互相撞击身体，挥着银光闪闪的铁片，还叫来了女人，女人们也很热情，她们从篝火上取了锅，将滚烫的热水都撒在这些人身上，烟雾和热腾腾的气流能让它飞得更高，果然米特兰是个很好的国家——它这么想。 直到宴会结束，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有人躺在地上“酩酊大醉”，肚子破开，身上透着一股很好吃的味道—— ——有人气喘吁吁，最后累得睡了过去。 还剩下几个清醒的，都看着女人，他们走了过去，将女人用绳子吊在树上，男人们“嘿嘿嘿”地笑出了声，要扒女人的衣服 海鸟血红的眼睛里，还看见…… 从林子里钻出来几个人，他们有黑头发的，有金头发的，有红头发的，也有两个白头发的，其中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海鸟觉得特别亲切，如果热量是它的朋友，那么它已经和那白头发男人是生死之交啦。 看见宴会结束了，他们好像特别失望似的。把这些男人都放到地上，把女人从树上放下来，又说了几句它听不明白的话，女人们终于像是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哭出来，又抱作一团跪了下来。 “大人……救救我们吧……求求您了，给您做奴做妾都行……求求您了。”依有叫那帮匪兵扯了衣裳，还不打算穿上的女人。 可这几个发色奇怪的家伙没做停留，接着往东边走了。 女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艾丹：“想要活路，想要自由，跟着这帮兵痞逃？男人不可能会照顾你们一辈子，但你们自己可以。” 法拉第脸上略有遗憾之色，“多可惜唷，一群死在石榴裙下的风流鬼。” 林奇抱着刀子，扔在这群女人面前。 “地上有的，赐你刀兵，你都自己去取。” 他们各自挑了匹米特兰山斑军马，留了两架马。 林奇扯着马鬃，招呼斯通小娃娃。 “喂！石头。” “林奇老爷！”斯通应道。 “上路了。”林奇嘱咐道，又问法拉第：“离加拉哈德还有多远？” 法拉第耸耸肩，将背上的大剑扔给了林奇，免得这凶器戳中马儿的屁股。 “我们刚出国境呢，你这也太心浮气躁了吧？” 这是法拉第从林奇哪儿学来的成语，自中国而来。 林奇笑着说：“我这是归心似箭。” 归心似箭？法拉第觉得哪里不对：“你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吧？” 林奇放了马鬃，拉起缰绳放马窜了出去，艾丹和维哈紧跟其后，斯通小娃娃使了好大的劲才叫马儿动起来。法拉第咀嚼着这四字半天，才明白林奇的意思。 归心似箭？从这段旅途的开始，就是为了回家吗？ 法拉第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海鸟一路上跟着那白发男人，飞得很舒服，飞过十五个日夜,这一路上的那个人做了很多事。 ——他遇上了逃难的队伍，和衣着华丽的老爷聊着天，笑出了声，他捶大了老爷的脑袋。将老爷的银粮分给了轿夫。 ——他宰了一头狗熊，用拳头。 ——他的同伴看见夜里要来抢食的狼，朝着那群狼扔去两块熊肉，海鸟见了也落了下来，他们分了玉米给海鸟吃。 ——他每天早上都会诵经，每天晚上都会礼拜。 十五天过去，他们在一块路牌前停下了。 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几人身上搭了熊皮避雨。 林地小路前方，路牌上写着几个字。 【灰烬镇】 林奇掀开脑袋上那只狗熊头颅做的兜帽，满脸不爽。 “法拉第！你他妈带的路！这是哪儿？” 法拉第掀开用熊屁股两瓣皮革做成的连帽，解释道：“这就是加拉哈德啊！” 相传加拉哈德是魔法之都。 ——对，是魔法，不是魔术，在这里，拥有不朽形态的老巫师数不胜数，而且大多沾染了星界气息，能够无中生有，破坏守恒定律。这里也算是一座监禁越线魔法师的监狱——圣城最大的监牢圣堂堡就在这儿。 用加拉哈德大陆起名，这座学校代表着这片大陆上最为顶尖的师资与魔术，为各国输送着优秀的武职与工业建设人才。 林奇：“魔术师呢？城市呢？你和我说这鸟不拉屎方圆百里连炊烟都看不见的老林子里！是魔术之都？我不太能想象一群学者，各国送来一群养尊处优的王子能到这儿来玩荒野求生。你要知道我故乡有个习俗，凡是旅游景点名胜古迹，外边开的风景区小镇什么的，城市规划都快做到十六环了，开什么玩笑啊你。” 法拉第：“灰烬镇就是加拉哈德的入口，它也是武备院招手普通学生的地方——凡人想要逃过高昂的学费进入加拉哈德就读，必须通过这里。” 艾丹脸色铁青，一路来的风雨叫她苦不堪言，上次让林奇用神术将生理期推了过去，没想到这次会来得这么快。不过二十天，她感觉小腹有种撕心裂肺的疼，加上阴雨天气更是致命。 “喂。”她嘴硬道：“我受不了这蠢马的脾气。我们走过去。” 其实她是受不了马背上颠簸的感觉，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最后一段旅程她得好好休息一下。 林奇应声翻身下马，正想好好看看那块路牌。 摸到路牌时，木板上“灰烬镇”的字样突然变成了…… 【神官请左转，我们魔术师见了您这种人会很头疼的，你他妈给我滚远点儿。】 “卧槽？” 林奇只觉手心发麻，掌心泛起一股青黑色。 “有毒？” 他二话不说一道雷枪砸在掌心，消去这诅咒之毒。 反倒是雨水导电，激得刚下马的法拉第浑身哆嗦。 海鸟落在了路牌上，扑打着翅膀，羽毛叫雨水淋得湿透了。不时眨巴着眼睛，看着这几个熟悉的“陌生人”。 “你们……” 它居然开口说话了！ 在发出声响的同时，它的身体扭曲变形，最后蹲在路牌上的，是个估摸十八九岁的男青年。 “想去加拉哈德？” 他一身漆黑的燕尾礼服，黑色卷发，眼睛很小，脸很白，身上带着羽毛一样的白披肩，两手修长，带着白手套，皮鞋西裤小领结白衬衫，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像是失去了重量，难以想象纤细的路牌杆子如何承受得住成年人的体重。 这男青年轻巧地从路牌跳下。 “抱歉，变成鸟的时候我脑袋通常不太清醒，那脑容量太小，容易忘记太多太多的事，直到你们谈起加拉哈德时我才想起来我不是只鸟。” 他正了正神，将脖颈上的领结记好，从礼服内袋里掏出个魔术拾音盒。 一干人看着这不速之客，艾丹才想起来…… “我一个礼拜前是不是给你喂过玉米。” 男青年面无表情，“一点也不淑女。” 艾丹额头冒起了井号，撸起袖子就想打人，“哈？” 男青年的话语如连珠炮，语速极快。 “yet！我从你那傲慢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你没有教养，狂妄自大，敢往苹果里塞上一口钢针，面带笑容喂给你的同学。” 这一通嘲讽下来，艾丹本就来大姨妈的情绪更加暴烈，林奇拦住了这四公主，表情微妙回头问了一句。 “何以见得？” 那男青年用手帕擦拭着怀表，银色的漆壳渐渐发亮，焕然一新。 “何以见得？” 他怠惰懒散的语气吐露着不屑和轻佻。 “她昨天晚上睡觉翻了二十一次身，踢了三十脚，像是一只发情的母猫，一点也不淑女，更和优雅谈不上半点关系，可能昨天夜里你太过劳累，甚至半夜她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你都没听到，可隔壁的好邻居不这么认为，他……” 法拉第举起了手，“我被一脚正中要害，然后再也没睡着。” 艾丹脸红得能滴下血来。 男青年从衣袋里取出烟斗。 “我能用一会烟斗吗？” 艾丹：“不行！” “谢谢。”说完男青年自顾自地点上了烟。 艾丹：“你他妈是谁啊！” “noob” 发音虽然短暂，但是那noob蠢货的意思溢于言表，男青年吊着眼，装模作样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魔术拾音盒，又将路牌翻了过来。 路牌之后，是一串符文，还有一句话。 【加拉哈德历455届武备院——斯塔克】 林奇发觉，那人居然能在下雨天点燃烟斗……雨水好像完完全全穿过了他的身体，还有那烟斗丝毫不受雨滴的影响——他不是人类！ 男青年对魔术拾音盒念叨着。 “喂，星象组，把云给我撤了，有客人。” 说罢几人见风云涌动，在几次呼吸之间，天上出现了一个暴风眼，将雨云搅得稀碎。 男青年用手指掐灭了烟斗，朝着几位访客鞠躬致意。 “欢迎来到加拉哈德。我是一位塔灵。” 塔灵，即为魔术师死后对生前所在的场所依依不舍，化作灵体，只要场所不灭，他就不得超生。 “欢迎来到我斯塔克的墓园。这是我宿舍的一块地板。” 他将路牌翻了回去，重新变成灰烬镇。 “我叫斯塔克，是五百年前的亡灵。” 他如此说。 “欢迎……” 林奇眼中透出了向往的神色。 艾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阳光洒在法拉第脸上，他褪了那身脏熊皮，觉得这一路上的苦难都值了。 维哈先生应着斯通的要求，让这小娃娃踩到了肩上，好让石头看得更清楚些。 他们看见了—— 从远方的农村聚落，一路绵延到高山——不，那不是山，那本就是加拉哈德学院的校舍！ 好几片辽阔的草场给马儿和骑士纵情狂奔的乐土，几座高塔由巨大的钢铁齿轮咬合合成，高塔下是好几个大型植物园，看来是给炼金术师们划的地盘，再往上，依有穿着黑色防寒衣的工作人员，骑着扫帚正给机关城除锈。再往上……好几个浮空岛的大平台上，有老师正在同学生教授着飞行课。 “欢迎——”斯塔克张开双臂，“欢迎来到强者的世界。” 法拉第呆呆地扯了扯林奇的衣袖。 “你那认识的……小薇薇安……说过要来这儿念书。那得几个钱？” 林奇不知道当时有没有过脑子。 “好大几千吧——我也不是很懂。” 斯塔克抱着别有用心的笑意：“如果晚上来，可能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没错——这座用魔术驱动的钢铁之城，光是反应炉和炼金研究室里迸出的火焰，就能让朝圣者第一眼发觉它的存在。 林奇这才反应过来，这座城不欢迎神官？ 没等他开口，斯塔克先生已经给出了答案。 “禁止使用神术，曾经有个女人使着神击圣格莽莽撞撞冲了进来，造成很令人困扰的局面，她也不算个淑女。” 林奇一惊，莫非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先他一步穿越来的人？ “没问题。” 斯塔克抱着双手，打量着这几个愣头青乡下人：“听你们的意思，既然没钱，那就用拳头或者脑袋，想想办法，想想怎么支付‘学费’。” 维哈先生此时想起了一个人。 某种意义上，是他养父马里奥的老师。也就是狼剑士，在加拉哈德授课的，阔剑游侠奥斯因，是这位游侠的座狼，教会了马里奥狼剑术。 “走吧。” 维哈先生难得开口，在出声的同时已经卖出了步子，林奇和法拉第还有斯通紧紧跟了上去，可艾丹公主却因风寒病痛疼得直不起腰。 艾丹捂着肚子咬牙切齿：“可恶……” 没等她回过神来，维哈已经将她背在了背上。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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