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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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息雨住了，又彩虹飞挂，路人车马又继续赶路。天更高，云更蓝，山更绿。时而雾涌云封，时而云雾纷纷，雨雾难辨。好在周老幺有斗篷、蓑衣，随披随脱。胡掌柜的货用桐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周老幺涉泥水，上缓坡下懒坡，听胡掌柜继续抒情：
      　　“雨中雨趣，雨中蒙山，自有佳境。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剑门之雄，夔门之险。而蒙山于秀幽雄险为一脉，五峰环立。
      　　“周兄你慢点儿，你远看，这边是峨眉云海，那边是岷山雪影。山间潺潺流水，汇入名山河，注于青衣江。
      　　“有道是，雨露蒙沐蒙山顶，云回雾绕贡茶园。蒙山茶起源于西汉末，至今已有二千多年历史。远在唐朝，蒙山就出产贡茶闻名于世，还有石花、黄芽、玉叶长春、万春银叶、甘露。蒙山，堪称人间第一茶……”（寻求出版）《两代沧桑》著作权注册登记号：21-2008-A-（3465）-0520
      
      
      日期：2010-04-23　18:24:36
      
      　　　
      　　（上接第三章……8）
      　　清早，周老幺天不亮，就到相隔两条街的汪家拐儿，把胡掌柜喊起来。二人装了货出老南门，跑倒双流这头的金花桥，吃早饭还早。
      　　晌午，他们在新津武阳驿吃王家粑肉。过了古陶之乡固驿站，天黑净了，歇邛州临邛镇。周老幺一天就跑了一百五十多华里，等于跑了一半多的路程。
      　　第二天，不到正午就过蒲江官塘铺，下午进入名山县境。
      
      　　胡掌柜以前同别个跑过雅安，也同周老幺多次跑邛州，同周老幺跑雅安还是第一次。此时，胡掌柜才对周老幺嘁喳了几句：“周兄，够朋友，信得过……别个跑雅安，一个来回要泡十天，打谙你只要七八天，不得误季节……”
      　　周老幺说：“胡大哥，不见外。日久见人心，路遥知我力。”
      　　“好，周兄改得妙。”胡掌柜边说边拍大腿。
      　　胡掌柜，晌午喝的酒，这阵清醒了，于是雅兴又大发：
      　　“官塘铺到雅州共有一百一十一华里，周兄注意，雅州天漏，中心蒙山。山道弯弯，竹柏青苍；茶树葱葱，茵茵盖地；翠色可餐……”
      
      　　说是迟，来是快。天老爷说漏就漏。一时间毛毛细雨，一时间哗哗大雨。一路，人车赶紧跑到屋檐下躲雨，山那边又艳阳高照。
      　　稍息雨住了，又彩虹飞挂，路人车马又继续赶路。天更高，云更蓝，山更绿。时而雾涌云封，时而云雾纷纷，雨雾难辨。好在周老幺有斗篷、蓑衣，随披随脱。胡掌柜的货用桐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周老幺涉泥水，上缓坡下懒坡，听胡掌柜继续抒情：
      　　“雨中雨趣，雨中蒙山，自有佳境。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剑门之雄，夔门之险。而蒙山于秀幽雄险为一脉，五峰环立。
      　　“周兄你慢点儿，你远看，这边是峨眉云海，那边是岷山雪影。山间潺潺流水，汇入名山河，注于青衣江。
      　　“有道是，雨露蒙沐蒙山顶，云回雾绕贡茶园。蒙山茶起源于西汉末，至今已有二千多年历史。远在唐朝，蒙山就出产贡茶闻名于世，还有石花、黄芽、玉叶长春、万春银叶、甘露。蒙山，堪称人间第一茶……”（寻求出版）《两代沧桑》著作权注册登记号：21-2008-A-（3465）-0520
      
      日期：2010-04-23　18:26:05
      
      　　第三章改朝换代（9）
      　　（寻求出版）
      　　第三天，过青衣江，晌午到达雅州吃雅鱼。
      　　胡掌柜把一车布匹、丝绸、盐巴、广洋俏货交给一个坐商。
      　　从雅州回省城，胡掌柜装的是黄连、牛夕、天麻、羌活、脆蛇、虎骨、麝香等名贵药材，外搭一个竹筐，里头使麻袋裹了几十个皮蛋。
      　　坐商，是胡掌柜早年在队伍上的拜兄。离开雅州的早晨，坐商还坐人力车，把胡掌柜和周老幺送出了城。
      
      　　一上路，凡遇关口，胡掌柜有时喊周老幺停在幺店子、小茶铺，他先去探路；有时直接过关；有时绕道。反正，胡掌柜来回身上都撇的是双杆炮火。
      　　当夜，他们在名山靠邛州的一个幺店子歇。喝完酒，掌柜莫得菜了，周老幺以为，将就把胡掌柜的灰包皮蛋，剥两个来下饭。胡掌柜笑起对周老幺咬耳朵：“周兄，昨天才包的，还吃不得。”
      　　吃了夜饭，进了房圈儿。胡掌柜又把几包名贵药和那个小筐筐放在床底下，才对周老幺亮底：“就靠端阳前，才好包皮蛋。过了季节，就不好包了。”
      　　这下，周老幺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不得，大烟三四月间收割，皮蛋也正是这个时候包。一般商贩，平时都带得少，这盘胡掌柜胆子大。
      　　胡掌柜还向周老幺解释：“我不怕红顶子（大官），只怕叫化子，就是一路小关口的地头蛇。所以，劳慰周兄，多跑点弯路。”
      　　一般生意做得大的商贩，或是跑长途的商贩，都要顺便带些黑货。万一翻了船，都不得乱吐乱咬车夫。要不然，莫得哪个车夫敢帮商贩拉货。再则，在江湖上跑的人，个个都是袍哥，袍哥的规矩：好汉做事好汉当，敢于滚案受刑，决不喊黄掉底。何况，自己跑自己的生意，咋能往别个身上栽呢？诸如，这些不落教的劣行，遭码头晓得，轻则砍桠枝（宰手腿），重则吹灯（挖双眼），甚至三刀六眼，即自己用刀剖自己，自己挖坑自己跳，当场自杀。
      
      　　进入邛州县境，胡掌柜不走新津过渡，怕遭检查遇麻烦。
      　　路上，他该打点的打点，该拿言语的拿言语，该甩红纸名片的甩红纸名片，说起凶险，其实还是顺利。胡掌柜莫得两刷子，也不敢在江湖混。
      　　返程，周老幺跑大路操小道，下坡路多，人轻松，跑拢省城，已打头更了。
      　　跑雅安，周老幺创下了五天一个来回的纪录。当然，路上酒肉饭饱，脚力钱也可观。
      　　周老幺首次跑雅安，给屋头带了些蒙山茶、干笋子，还给秦大孃买了一把，出了名的罗汉儿竹拐棍儿。
      
      　　端阳前，周老幺同胡掌柜跑了三趟雅安。以后，胡掌柜的灰包皮蛋带得少些了，却是分别裹在药材麻包中。有一次，他还使麻袋包了长短炮火各二支，拿给那个坐商。说是，炮火在西康省值钱，好换黑货。
      　　端阳节头天下午，陈立寿第一次笑眯眯来找春妹子：“周大嫂，早就听说，你有一手厨房手艺。明天，能不能帮我办桌酒席？用不着你亲自动手，你铺派一下王妈，咋个弄就是了。”陈立寿跟倒秦大孃喊春妹子，周大嫂。
      　　“哎呀，陈先生看得起我，还有啥子说的呢？大门不关，也是一家人嘛。我们住这儿，还是星星儿跟倒月亮走，沾你的光哦。”春妹子客气一番。
      　　陈立寿话不多，递给春妹子一个红封封儿。春妹子高矮不收：“陈先生，你太见外了，都是卢家场的人，不兴这样子。”
      　　“拿倒周大嫂！人亲财不亲，人熟礼不熟。”陈立寿说得一本正经。
      
      　　“忙都没有帮，陈先生就这闷讲礼。一毫之善，与人方便嘛。”春妹子揑倒封封儿后说。
      　　“卢家坝出能干人。早先，我在坝上的仁和书院念书，就晓得。”陈立寿说完正事，又拉起了家常。
      　　“那年子，我回遂宁，三月三赶娘娘庙会。看倒你屋兄弟陈剖，坐起拱竿滑竿儿，杀进关圣庙，好显威风哦。你屋两兄弟，留过洋的是不一样……”春妹子说得有点儿委婉，她又说：“哪晓得，我们在省城，还同陈先生住一个院子。”
      　　“人各有志，贵富无须骄。”陈立寿笑起说。
      　　陈立寿走后，春妹子赶紧到六号苗圃园，边头边脑扯了一大抱草草，熬了一锅水。给水生、二娃把澡洗了，免得生干疮子。她怕第二天莫得时间，搞不赢。
      
      　　端阳早晨，春妹子把粽子煮来吃了，在双扇门上挂起了菖蒲和陈艾，以示驱邪；用五色线缠的金线粽子，挂在罩钩上，也挂在水生、二娃的颈项上；还把雄黄酒涂在他们脸上，也洒在屋角门后，以防毒蛇进屋。
      　　按说，春妹子该去北巷子，华女子做花园酒（招郎上门为花园酒，结媳妇儿为正喜酒）。前天，华老头儿支麻二娃，找到院子头来，务必要他幺娘去坐上八位儿。春妹子喊麻二娃带口信回去，屋头事情多，娃娃莫得照看，走不开，尽量争取去，请华家屋海涵。
      　　要不然，春妹子还帮不成陈立寿的忙。春妹子把二娃丢在箩筐头，请秦大孃照应，揑了几个金线粽子，顺便送给陈立寿的几个女，也到对门帮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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