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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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和哥哥你们是来我家陪我玩的么。”孩子依旧一副无辜的大眼睛，方进之很害怕，全身犯了哆嗦，我使劲架住了他，不让他倒下去，他的腿好像都已经软了，我强自定了定心神。“孩子，你已经死了你知道么，你是在他的梦里呢。”我推了推方进之，孩子无辜的打量着方进之，又打量了一下我，突然桥面一阵晃动，平整的桥面再次裂开，露出一条深深的裂缝，里面钢筋丛生。孩子哈的笑了起来，我的头皮一炸，刚才害怕的感觉又回来了，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一个劲的告诉自己。
      
      　　孩子拨开我和方进之，往那裂缝里一跳，呲的一声一根钢筋从孩子的脸上滑了过去，带走了孩子脸上的一块肉，血如喷泉一般唰的溅了出来，孩子一身闷哼，胸膛上捅入了一根钢筋，孩子的衣服被血浸染，散开了去。血顺着钢筋缓缓的流下来，孩子一脸无神，露出一半的牙床被血染红，孩子满嘴都是血，血从嘴里和左脸里流了出来，我一阵恶心，作呕的感觉。方进之已经吓的跪在了地上直哆嗦，我又咽了口唾沫，刚想说话,那个孩子突然在裂缝里抬起了头，开心的望着我们，“叔叔，哥哥，你们来家玩呀。”因为半边脸没了，讲话漏风，含含糊糊的，我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的那个样子。
      
      　　“孩子，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存在这个人的梦里折磨他呢。”我丝毫不惧，虽然还带着隐隐的心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死了呢。哥哥你怎么骗人呢，我每天放学都要过这座桥回家呢。”孩子反驳道。“你记得哪里是你的家么。”我问道。“我的家，我的家...这就是我的家呀。”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我知道这不是我费口舌就能办到的，我使劲的踢了一下把头埋起来哆嗦着的方进之，方进之一动不动，我心下一顿无名火起，这么可爱的孩子被他间接害死，死前这幅模样，而他却只知道害怕。我又狠狠的踢了下，“方进之，你想一辈子都困在这里，那我先走。”我大声喝到。方进之这才抬起了头，一看到孩子的脸马上跪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贪钱，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你，求求你走吧，我求求你走吧，求求你，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孩子冷冷的看着方进之，突然之间，裂缝又消失了，孩子又变回了背着书包的乖巧模样。
      
      　　“方进之，别死命道歉，把话说清楚。”我又喝到。“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我一定每年都去给你上坟祭拜，逢年过节，给你烧纸钱，我一定会去跟你的父母道歉，给他们好的安顿，求你离开吧。”我又有点想笑，这方进之，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孩子只是他心理的倒影，又不是鬼，还扯什么上坟烧香的。孩子似乎渐渐的稳定了下来，依旧看着方进之。
      
      　　过了许久，孩子终于悠悠的说了句：“起来吧，我原谅你了。”方进之依然在跪着，孩子不再管他，走到了我的身边，突然他握住我的手，一股冰凉传了过来，竟然比我的手还要冷，我冷的一哆嗦。“难道你是...”我又开始害怕了，我很想甩开孩子的手。“哥哥，对的，亮儿是鬼。哥哥不要怕，亮儿刚才只是吓唬哥哥的。”孩子一脸天真。我说话有点打结，他叫亮儿，真好听的名字。“亮儿，你怎么会在这个人的梦里。”我疑惑的看着他。“自从我死了以后，我一直在找害死我的人，我知道这桥的塌陷不是意外，我不愿意投胎，一直在游荡，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他。”亮儿指着地上哆嗦着的方进之。“我很生气，可是亮儿不会害人，亮儿只想吓吓他，亮儿就附在他身上，每到他睡着我就出现在他的梦里，变成他儿子的样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死前的样子。”
      
      　　我摸了摸他的头，头上传来冰凉的温度，“好了哥哥，亮儿的心愿已经得到了，我也听到了这个人的道歉，亮儿要去投胎了。”亮儿放开了我的手，对着我说道。“那再见了，亮儿。”我朝他挥了挥手。亮儿转身就要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了头。“哥哥，以后你如果再化梦遇到鬼是很危险的。他们不像亮儿只是吓唬你，而是会杀了你的，哥哥，你要当心，要学会分辨到底是梦中的投影还是鬼。”亮儿转身就走了。
      
      　　“亮儿，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分辨那是不是鬼呢。”我对着亮儿的背影大叫道。“只要那个人的温度比你低，那就是鬼，还有，如果是恶鬼，他的左手手背有一颗痣，是他的怨气所化。”亮儿说完，就消失在了大雾中。
      　　我鄙视的看着地上的方进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可以起来了，方进之抬起了头，像只老鼠一样抬起了头，环顾了四周，确定安全后才站了起来。“这个梦散去吧，你的业障已经解决了，亮儿去投胎了。”方进之一副小人嘴脸，连连的点着头，梦境慢慢的消散，变成一望无际的白色。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再说他什么，其实我真的很想一拳揍过去。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嘈杂的闹钟声，我的身体一轻。
      
      　　睁开眼睛站起来，关掉了闹钟，方进之还在睡着，我抚了抚微微有些疼的头，叫醒了方进之。
      　　方进之一醒来，一脸惊恐，好像在分辨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方董事长，你的业障已解，您不会再做这种恶梦了。”我冷冷的说道。“唉，谢谢你，吴师傅，谢谢你吴师傅，你可是帮了大忙了。多少钱？”方进之小人嘴脸，完全没有一丝儒雅，所谓什么衣冠禽兽应该就是指这种人。“3000。”跟这种人，我不会带一点客气的，像这种人渣，要他五万都不过分。方进之一脸肉痛，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掏出了钱包点了点钱，还傻愣愣的问我，能刷卡么。我差点没忍住一脚踹过去，我接过钱，也没细数，“记住，要每年都给亮儿去上香。”在方进之走之前我提醒道。
      
      　　望着手里的钱，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我这点钱，够我吃三个月，我挠了挠头，傻笑了起来。头微微的有点痛，说我对化梦一点副作用没有那是假的，最近这几次化梦，我的头经常会痛，是那种隐隐的痛，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了，我也没有太过在意。
      　　我把钱放进盒子里，回想着刚才的梦，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在梦里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我晚上吃饭的时候依然在想，脑子的都快炸开了。突然我想到了什么，吓的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方进之，这个方进之，在桥头这么大雾，这么大的雾的情况下，竟然能看见我和亮儿，我刚咽下去的饭突然卡在喉咙，我卡的一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方进之，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他的梦境，一切他的害怕，小人嘴脸，都是装出来的？他到底是谁？我的头又疼了起来。
      　　2012-08-2819:27:20
      　　第六章梦中的杀人案
      　　方进之的事情我想了很久，我的生活圈子很小，我从小跟着师傅在村子里长大，师傅也就偶尔带我去县城转转，我在这里基本没有认识的人。想到后来索性不想了，反正事情也解决了，钱也拿了，不管他了。接下来又是闲的很的三天，我每天都窝在地下室研究那本书，关于化梦那几章都快被我翻烂了，我既然要靠这个混口饭吃，自然要认真对待。从方进之的梦里遇到亮儿以后，我更加肯定了自己学艺未精，碰上亮儿这种好鬼，倒也无事，万一遇上怨气深重的恶鬼，我估计我得交代在那里，我觉得心里有点苦涩，多多少少有点埋怨起师傅来，他什么都没有交会我，他希望我跟别的孩子一样好好的上学，如果我能从小跟师傅学这些东西，而不是现在躺在椅子上研究着这本书，我做事也能更有底气一点。
      
      　　我的那些高中同学都已经上了大学，毕业后也很少和他们联系了，我不像他们一样，可以衣食无忧，有父母，有家人。师傅死了以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村里的人也就偶尔的关切一下，我似乎早已经习惯空荡荡的的房子，一个人的生活，但每次想起来，鼻子总会一酸，我想师傅，我想念师傅喝完酒红红的酒糟鼻，想念师傅追打我时一瘸一拐的模样。记得小时候他这样一瘸一拐的送我去上学，我在进校门之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耳边总传来窸窣的嬉笑，但在我眼里，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高大的背影，师傅...我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