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

作者:Gourcuff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6章/76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敲了第三次门，这一次我确定我把门敲响了，因为虽然心脏跳动的声音还在振动我的耳膜，但是我已经能感觉到，我的手被门撞得生疼。
      　　还是没有动静。
      
      　　看来是不在。
      　　要是听光哥的就好了，刚才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的，我这边光顾着激动紧张，把什么都忘了。
      　　今天，是圣诞节阿。
      　　可能，他又和他寝室的人出去了吧？
      　　赶忙掏出电话，我毫不犹豫地播出了一连串的数字，他的电话虽然存在我的通讯录里边，但是每一次我给他电话都是直接拨的。
      　　背得熟的东西，就犯不上再机械的让外力帮忙了。
      　　很快，里边传出了那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您拨叫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靠！我失望得狠狠踹了一脚门，然后丧气的靠在楼梯扶手上。
      
      　　我的忏悔之旅，竟然是这么安排的！
      　　就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他没回来，我就留在这里等他。
      　　在这个时候，我性格里边的那种不计后果的虎劲儿又开始发作了。
      　　所以我突然就这么决定了。
      
      　　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在这里见到他！
      　　就好象有些事今天不做，有些话今天不说，到了明天就过期作废了一样。
      　　因为从前的我，因为总想着还有后来，已经错过了太多东西了。
      　　这种错过，对我而言是一种错过，对他而言，就是一种伤害。
      　　我不能再伤害他了。
      　　虽说我本就无心伤害。
      
      　　所以，我在他房门旁边的楼梯上，轻轻地坐下来了。
      　　我要等他。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不管他多长时间之后回来，就算是明天，后天，任何时候，只要他还没回来，我就在这儿等他。
      　　我不想让这种因错过而生的痛苦，再发生在我们的身上。
      　　我心已横！
      　　我看谁敢给它竖起来！
      
      　　……
      　　……
      　　或许是命运看到他的安排被我搅乱了吧，也或许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在我刚刚做出决定在这儿度过每个他回来之前的黑夜和白天之后不久，我的愿望就得逞了。
      　　他似乎是回来了。
      　　我之所以用了个似乎，是因为我不敢肯定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他。
      
      　　在脚步声自下而上慢慢变大，楼道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点亮之后，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人，还是他吗？
      　　乱蓬蓬的头发，满脸的胡子，颧骨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最可怕的是，我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些皱纹。
      　　以至于我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是秦哲？
      　　他没回答。
      　　他还没从见到我之后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他见到我之后就愣住了，本来不大的眼睛突然变得很大。
      　　这还是那个人么，那个自信、从容、脸上总挂着真实的笑容，似乎永远一尘不染的，我的那个哥？
      　　灯，在这个时候，适时地灭了。
      
      　　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黑暗把我们隔开。
      　　可是呼吸，却把我们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沉默良久，我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从喉咙口发出了一个声音：
      　　哥……
      　　我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这个声音了。
      
      　　似乎很陌生的声音。
      　　声音已经不熟练了。
      　　但是，我还是把它说出来了。
      　　灯，因为这个声音，重新被点亮。
      　　我看见，我面前的这个人，眼泪突然间倾泻了下来，把他的这个面孔都模糊了。
      　　然后这个人颤抖着说，我以为，这一次我彻底的把你丢了……
      　　我们狠狠地抱在一起。
      
      　　头上的灯亮了又暗，暗了又灭，我们却没有罢休的意思。
      　　失而复得，都怕再丢了。
      　　谁能保证明天呢？
      　　死死的抓住对方，不让他有任何的一个机会在我的怀里消失。
      　　去他妈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吧！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与你、你、你们、他们，都他妈没有关系！
      
      日期：2006-10-16　20:17:11
      
      　　六十四
      　　我几乎是把他搀进屋子里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身体的重量一下子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的一切。
      　　我决定对这份爱情负起责任来了，就像我现在终于可以承担他的体重。
      　　原来做承担任务的，似乎更多的是他，比如永远是他在抱着我，他在宠着我，包容着我的一切缺点，认为他给予我的天经地义的要比我回馈给他的大，这其实是我们的爱走到今天这一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我们都忽视了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没办法，考虑了太多爱以外的东西，连爱到底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什么认识，有这样一个劫数，也是应该的。
      
      　　既然决定了从这个打击当中走出来，或者说决定迎着这个打击走出去，那么就要改变这样的看法，我虽然还没决定好以后怎么做，但是，这一次，我坚决了。
      　　一夜之间，我突然间成熟了。
      　　我觉得我似乎也可以独立面对一些事情。
      　　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就觉得，我可以多里承担许多事情了。
      　　当然包括摆在我面前的这份，爱，以及这份爱所带来的一切。
      　　觉得力所能及，是因为你已经准备好去面对了。
      　　就算力所不歹又怎么样，面对面前这样一个我生命当中独一无二的人，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别的什么都可以忽略，可以欺骗，可以回避，可以狡辩，可爱情这个东西，肯定了之后，怎么逃都逃不掉的。
      　　这里是罗陀斯，就在这里跳跃吧！
      　　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
      　　我仔细地看了看屋子里边的一切，和我曾经来过的时候别无二致，还是挺整洁的，书桌上还是摆着一坨一坨的书，有的翻开有的合上，床上的被子是叠起来的，床单也掖的挺整齐的，床头还摆着那个机器猫的人偶盒子，整个屋子都还挺干净，虽然有稍稍一股陈旧的味道在。
      　　看来我没在这两个月，他的生活还算井井有条的，这和他脸上的憔悴不怎么配。他真的是这样的人么？感情上的事儿不会影响他生活的规律，总是可以在生活当中找到不受干扰的地方，这点总让我觉得吃惊，真有这样一心两用，一种生活两种情绪的人在？
      
      　　看着在沙发上，头深深埋在两只手里边正在啜泣的他，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我这两个月的离开，真得产生了像他脸上刻画出来的那般明显的影响吗？
      　　看着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决定去给他拿条毛巾。
      　　路过厨房的时候，我随手把厨房灯打开了。
      　　只往厨房看了一眼，我就呆住了！
      　　小小的厨房地板上，铺了一地的方便面包装袋，红红绿绿的什么牌子都有，中间的废纸篓早已承担不下这么多的东西，于是就从里面扩散开来，像地毯一样。
      　　我走了进去，脚下发出的沙沙声，像踩在厚厚的雪地上一样。
      
      　　灶台上有汤被烘干的痕迹，上面还沾着几根干缩了的方便面渣子，旁边的水池子里泡着一堆碗筷，我看了一下，每个里面都沉淀着泡胀了的面条。
      　　我鼻子突然间就酸了，我快步走回到他那里去。
      　　他还在那里，没有动，眼泪似乎还在从他的指缝当中流下来。
      　　我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把他的两只手从他的脸上捧下来，我看到了他的脸，瘦削的让我几乎难以分辨的脸。
      　　哥……，你这两个月，吃的，都是什么啊？
      　　他轻轻吐了口气，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我。
      
      　　是泡面么？是么？两个月你天天泡面？你……
      　　他抹了抹眼睛，看着我说：
      　　你不在，我还吃什么饭啊……
      　　我这两个月，天天都在熬阿，几乎都感觉不到饿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想拼命做点事儿把以前的你给忘了，你看看，我现在在抄民法……
      　　他拿起厚厚的一个本子给我看了一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可是抄着抄着，我还是忍不住想起你来，我不想这样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阿……
      　　说着，他的眼泪又下来了，他抬手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脸，抬手之间，把他回来的时候拎着的塑料袋从椅子上带到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