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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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12-04　16:18:27
      
      　　食不言，古训也，在一个女士寝室就餐更加拘束。哦，忘了说明：整个住处就她睡觉的屋有一张床，其余都空着，让我来的目的就是置办家具物品。要么坐要么立，都面对的是她尚未散去温暖的枕被，或许一个绮梦刚刚在床间结束。
      　　我三口两口吃光了早点，任雨烟看的直瞪眼，道：“着什么急呀，像饿狼似的。”
      　　什么时候又变饿狼了？我不怀好意嘿嘿笑，她粉腮通红，低头不再理我，也开始猛吃。
      　　任雨烟的新居有96平方米，她没有选择大单元，心情决定想法，这里不会迎来送往，只是她心理栖息之地，房间太大反而会增加形影支单的感觉，这种情绪也不是通过装饰弥补的，所需是人的生灵气，她自己的决定应该说是正确的。
      　　上午我们将罗列出来的清单全部转换成物品，说起来其实也简单，付完款等送货就可以了。我买了鞭炮香烛，告诉任雨烟今天一定在新房做饭，这叫“起火”，说明搬进来住了。她依顺地点头，“我听你的。”
      　　燃放炮竹时她在窗口捂着耳朵向下看，见我抬头微笑着挥了挥手，我有些迷茫，这样的情景我经历过，许多年前的某个清晨就有一名江南女子在楼上注目送我，就是这样的挥手。
      　　家具和日用品陆续送到，我指挥着工人归类摆放，侧头端详，来回比较寻找美感，俨然男主人，任雨烟则跟在我的身后转来转去。
      　　“可以吗？”我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就这样……不错……”她每次都笑盈盈回答。
      　　这是我认识的任总吗？那个颐高气扬的女强人到哪里去了？甚至还不如现在的li威严气派，和刁钻调皮的女同事倒有一比，只是矜持的让人心跳。
      　　我在中庭摆上香供，点了红烛，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我合十跪拜，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母亲告诉我的那些，敬天敬地敬鬼神，完毕后我喊任雨烟，“也过来给一家之主的灶王爷磕个头。”
      
      　　她看的精神紧张，小脸煞白，鞠了个躬就跑里屋去了，我无奈道了个罪，收了香烛，将贡品拿起吃着就去了厨房。
      　　“好了吗？”她依旧哆里哆嗦，探头问我。
      　　“好了，去拿橘子吃吧，他们肚子小，还是我们吃。”
      　　她吐了下舌头，道：“说别的话没有事了吧？”
      　　“没事，早就没事了。想说什么？”我猜她要说我装神弄鬼。
      
      　　她咯咯笑出声来，道：“我好像有和你拜堂的感觉。”
      日期：2010-12-05　16:46:49
      
      　　“童言无忌。”我根本没有拿她的话当回事，见招拆招。
      　　武功中让人眼花缭乱的亮相往往是花架式，致人死地的是朴实一击；文章里绚丽烂漫的词句掩盖空洞情节，潸然泪下的不过一个转身；红烛高堂多少辛酸故事，岂能尽结一段美好。
      　　“把菜洗了，别整那些虚的，干点实事。”我捋胳膊挽袖子，吩咐她。
      　　人心本不足蛇吞象，要说彷徨渴望我信，人之常理在所难免，谈婚论嫁的事八竿子也打不到我头上，我算那颗葱？
      　　“扫兴。”她果然不再继续，哗啦啦放水洗菜。
      　　由于时有送货的到来，午饭我们吃的很晚，劳累加上心情大好，任雨烟对饭菜质量赞不绝口，大有赛过饭店山珍海味之意。我明白她夸奖的不是我的手艺，是一种叫温馨的东西。
      
      　　我要走了，回老家。我提到过奶奶是在旧历七月份去世，三个月后父亲离开的我们，我要赶回去祭奠父亲的忌日。任雨烟知道这事，我们在电话里安排好的行程，只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和她告别后，她看着我脸色道：
      　　“我也想去，不知合不合适？没有其它意思，就是想陪你上柱香。”
      　　我很感动，对我来说有这句话就足够了，我没有敢劳动她大驾的意思。我婉拒时她失望道：“这种事我没有经历过。不合适算我没有说。”
      　　我有种想揽她入怀的冲动，重重点头，“可以！谢谢……”
      　　对于家人忌日的祭奠，任雨烟是除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之外，唯一的一个。
      　　下午四点离开的湖边住所，只开我的车，我们并不着急，也是消磨时间，要等天黑后到我的家乡，那时就避免了碰到熟人的尴尬。一路指指点点，看冬日的田野萧瑟空旷，天空云卷风舒。
      
      　　我绕了个大圈，从村的北口迂回，在村外几排红砖碧瓦前我熄了车，对任雨烟道：“那是我儿时读书的地方，从小学到初中我在这里度过了九年。”
      　　我怅然给她讲过去的时光，“小时候的冬天很冷，学校根本没有暖气，我们的手脚都冻裂了口，有时候来上学正赶上狂风大雪，我们就在村口找一垛玉米秸抱着，顶风冒雪前行。秋天的印象最深了，我们会去学校的东面偷邻村的梨，去西面偷另一个村的枣，让看果园的人追的我们到处跑。春天和夏天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逃学爬到这些树上玩。”我笑。
      　　任雨烟听的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看着我，我心跳了跳，指着从村口通学校的路，道：“以前这里还是土路。——知道我的第一首情诗写给谁的吗？”
      　　“谁？”她好奇地问，“不是谢雨柔吗？”
      　　“不是，”我嘴角含笑，“是写给这条路的，那时我只有十五岁，还是一个懵懂少年，刚有了对感情的朦胧追求，不至于有固定的人。”
      　　“还记得写的什么吗？”她问。
      　　“第一次都是难忘的，”我回忆，腼腆道：“不要笑幼稚呀！初三的水平。”
      　　“每天相逢在这条路上我向她投去含情目光她好像无所察觉低着头匆匆走过我的身旁。
      　　每天都相见谁也不开口一天不见面彼此都猜想一条路在脚下一条路在心上心海之间期待着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