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作者:锕浔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章/7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09-10-26　16:18:26
      
      　　33
      　　纸条上有一句话：我走了，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能原谅。
      　　那是何威的笔迹。
      　　“我那天晚上回家时，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发现的。”
      　　我盯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笔迹，出神一般。
      　　“我当时就给他拼命打电话，但他的手机一直关机。”
      　　她茫然地样子。
      　　“这纸条你给警察看过了吗？”我问。
      　　她摇头。
      　　“为什么不？”
      　　“这是家事。”她咬了咬嘴唇：“不，应该是家丑，我不想让警察知道。”
      　　“什么家丑？”
      　　她低下头，从鼓着的腮邦子能看出，她正紧咬牙齿，估计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一言不发，等待着她。
      　　她慢慢抬起头来，那眼神，如在彰显她的勇气。
      　　“我在外面有了其他男人。”
      　　我惊奇不已，愣愣地看着她。
      　　惊奇，不是对她这一事件，而是我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何跟我说这事。
      　　“他一直在怀疑，我都一概否认，但上周，那男人告诉我，何威去找过他了，挑明了这事儿，再加上这纸条，我明白了，他非常恨我，恨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我。”
      　　我不语，从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能给我一根吗？”她问我。
      　　我看看她，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我再抽出一根，递给她，她接过去，放到嘴边，我打燃火机递过去。
      　　我们同时起身，都微微倾身，象很有默契一般，我为她点，她将烟头探过来。
      　　她吸烟的手势有些生硬，估计烟龄不长。
      日期：2009-10-26　17:29:00
      
      　　34
      　　“为何告诉我这件事？”我问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帮我找到他。”
      　　我再次惊奇。
      　　“我不明白，为何是我，你不打算去找他吗？何况你已经报警。”
      　　她摇摇头。
      　　“报警只是个形式，我清楚，能找到他的人，这世上只有你，所以，我才将我们这样的家事告诉你的。”
      　　我茫然地看着她，不知其所云。
      　　“我要找到他，我要跟他讲清楚，就算我做错了，他也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啊，是离婚，还是其他什么方式解决，总得有个结果才行，不该这样不明不白地。”她反倒理直气壮了。
      　　我嘴角一动，轻笑了一下。
      　　古典美的女人，也有这样的时刻。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说只有我能找到他？”我问道。
      　　“发现他失踪后，我将整个家翻了个底儿朝天，想找到他失踪的线索，在书房一只柜子里，我发现了这个。”
      　　她将烟碾灭，开始在包里找东西，我目不转晴盯着她的手，等着迷底揭晓般。
      　　她掏出一只黑皮本子，翻阅里面的内容，反复翻看，象在找什么。
      　　终于定格在某一页，她递到我面前。
      　　“从这一页开始，你看吧。”
      　　我拿至眼前，认真看起来。
      　　全是何威亲笔书写的。
      　　我开始一页一页翻看，每一页的内容不多，只几句而已，象是在对一些往事的描述，共十来页，都在页底落有日期，前后连贯看来，有两月之久，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9月21日。
      
      　　那页里的最后一句是这样写的，今天我要去见能明白这趟回忆之旅的女人，这一切，都是她曾经跟我一起经历过的，感谢上帝，我们都还活着，竟能让我将过去的，再次重复。
      　　我又翻看前面的内容，都是记着些零碎的事情，还有很多数字，看不明白。
      　　我合上黑皮本。
      日期：2009-10-26　20:22:29
      
      　　35
      　　“这是他的记事本，他从来都随身带着，我见过几次，不知为何，
      　　他从不许我打开来看。”
      　　“那为何这次他没有带走呢？”
      　　“我也不明白。”柯蕾摇头。
      　　我侧脸，深呼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短暂沉默后，柯蕾忍不住问道。
      　　“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本子上记录的事件吧？”
      　　我略一沉吟。
      　　“我不能完全确定，但不否认，有可能跟我们以前一起去过的地方
      　　有关。”
      　　“那就对了。”她似乎舒了一口气。
      
      　　“但是……。”我停顿了一下：“我不打算去找他，这事儿，要么是警察去，要么是你自己。”
      　　“别这样，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的去向吗？你不担心他的失踪吗？”
      　　柯蕾的情绪略显激动起来。
      　　“对不起，柯蕾，我跟他早在两年前就离婚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干系了。”
      　　她瞪大眼晴盯着我。
      　　“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任何理由，亲自去找他。”
      　　我以非常平缓的口气，讲出这句话。
      　　她那惊奇的表情，令我很不舒服，我确定，她不该这样看我的，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如此来要求我。
      　　离开时，她突然如哀求般看着我。
      　　“苏雯，其实我一直都明白，何威从来没放下过你，婚后我发现这个事实后，我一直都恨着他，我是个对爱情看得很重的人，所以，总想着要报复一下他这样的行为，但是，我的方式错了，我未能达到目的，反而伤害了他，也毁了我们的婚姻，现在后悔已是来不及了。现在，我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找到他，亲口告诉他，我错了，我是爱他的，从未变过，我甘愿承受他对我的任何惩罚，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的。”
      
      　　她的眼中噙着泪花，我为之心动。
      　　但是，理智控制住了我的大脑。
      　　我只好默默无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日期：2009-10-26　20:33:27
      
      　　36
      
      　　拒绝柯蕾，竟让我有些难受，为何如此？
      　　我只能确定一点，不是为她，大概是跟何威有关的吧。
      　　整个下午，我都被这个问题所困扰，我试图摆脱掉它，于是让自己不停地忙碌，从厨房到大厅，从收银台到办公室，从室外休闲区到各间的包房，从储藏间到员工休息区，我反复穿梭于这几个地方，不停巡查各处，找茬，然后立刻处理掉，如此这般，时间确实过得很快，我也能暂时忘掉那烦恼的的问题。
      　　古宇一直跟着我，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别跟着我。”我说。
      　　“你还好吧？”他问道。
      　　我奇怪地看着他。
      　　“我不好吗？”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他反问我。
      　　我摇头。
      　　“不是，跟你没关系，我只是在跟自己较真。”
      　　“孟总给你压力了？”
      　　“怎么这么问？”我不解地。
      　　“那晚他来，就是为了跟你谈这店的管理问题吧。”
      　　我看着他，他认真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令我安心。
      　　“不，也跟他没关系。”
      　　“那你最近……。”
      　　“我说过了，我是在跟自己较真。”
      　　他突然笑了一下。
      　　“我还真害怕，你是在跟我较真呢。”
      　　“你想太多了，总是给自己压力，如果这点能改了，你会活得开心一些。”我看向桌边的鱼缸。
      　　“你是开心的吗？”他问道。
      
      　　我抬眼，诧异地看着他。
      　　“我不开心吗？”
      　　“你最近的变化，我多少还是能感觉到的，先是孟总深夜来等你，
      　　后来又是警察来找你，今天你跟一个女人在外面聊了很久后，我就发现你的情绪不对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第一次从他的眼晴里读到了担忧，我明白，那是为我的，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甚感欣慰。
      　　“没事，放心吧，我还能应付，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必担心。”
      　　我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如我一直所认为的，应当持有的对于我们关系的认识态度。
      　　他泯一下嘴唇，离开了。
      日期：2009-10-26　22:15:10
      
      　　37
      　　我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有种令人生厌的不安包裹着我，我需要将之挣脱。
      
      　　这世上不存在能让我欲罢不能的事物，需要我去深究的要求，那是要命的。我宁可相信，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与别人无关，而别人的，也与我无关。
      　　所以，两年前我提出离婚时，跟何威是这样说的。
      　　婚姻就是将两个人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命运相互牵连，这即神圣，又可恨，我开始不喜欢了，让我们将这种牵连，拨离吧。
      　　“结婚时你怎么不这么想？”他十分不满地看着我。
      　　“人生是盒巧克力，你永远无法知道，你吃到的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
      　　“随意评价自己的人生，又轻易去影响别人的人生，这才是可恨的。”
      　　他瞪着我的表情，我至今都记得，虽然已经模糊了不少，但只是他的脸会如此，而他传递给我的他的心情，一直都在。有时想来，竟会觉得微微欠疚。
      　　我总是如此平淡又冷静地对待自己的人生，我知道，这是受了我父亲的影响。
      　　每每想起他曾孤独地行走在这世间的背影，就会有很多不明硬块堵在我的心上，然后，我会想象他回头冲我微笑时的样子，那些硬块就会一点点全数被融化掉，如废弃物般被排泄出我的体外，令我有了身轻如燕的感觉，也有了可以淡然侧目于世的勇气。
      
      　　我近日不同寻常的举止，如果古宇都忍不住提出来了，恐怕店里大部分的员工都已感觉到了。
      　　于是，我决定离开。
      　　晚间营业时间来时，我出了店门，直接给黎俊打了电话。
      　　“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他显得有些兴奋。
      　　“花儿都谢了吧。”
      　　“还好，剩了一朵。”
      　　“那就带来吧。”我笑言。
      　　“遵命，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都可以想象他那坏笑的表情了。
      　　的确，他很少让我失望，因为他有分寸，遵守我们的约定，也令我可以保持与他的距离，除了性，我们之间不生任何其他物质，简单、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