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节
一说要开党委会,老丘赶紧也往外走,他虽然不是党委成员,可他得列席做党委会记录,得去准备会议记录本。他几步赶上杨陆顺,拉了杨陆顺一把,笑眯眯地悄声说:“老弟,你又该进步了哟。”杨陆顺陡然遇到这样的事,着实不好受,跟老马谈不上有什么好交情,可住一栋家属房,天天见面的人说没了就没了,确实接受不了,方在暗暗感慨人生苦短、世事无常,心情很是沉重,冷不丁老丘这么说话,而且丝毫不见悲戚,不由心生反感,冷冷地看了老丘一眼就走了。老丘是个精怪人怎么不明白杨陆顺那一眼的含义却不以为忤,只心里暗笑六子为人太过方正了。
党委会上,在研究怎么跟县委汇报这意外事故上有丝分歧,卫书记的意思是实事求是,意外就是意外,对老马屡教不改喝酒的恶习,他心里是很有成见的,何况这事也瞒不住,迟早都会知道,想起他就气愤,这简直把新平乡政府的颜面都丢完了,少不了要挨郭书记的批评。
周副书记马上发言说:“卫书记,这么处理不大好吧?老马是犯错误在先,可他现在人都已经不在了,你、我们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呢?老马爱人是老半边户,这么些年也没麻烦组织解决工作,家里三个孩子没一个成人工作的,在突然没了老马,他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哟。老马在新平工作了近二十年,贡献还是比错误大,卫书记你看是不是......”
卫书记哼了一声说:“老周,莫非还要隐瞒真相报个因工殉职不成?你当县委郭书记那么好打商量?老周,清醒点头脑好不好!与其让县委批评也不能弄虚作假,如果老马早听我一句,怎么会搞得如此下场。当然老马的家属,我们还是要妥善安置好,总不会委屈了他们孤儿寡母!”眼神凌厉地扫场一周,个个都看到,言下之意也是明确得很,这就是不听我老卫的话的下场!
老周帮腔并不是因为跟老马关系特殊,只是跟老马共事多年兔死狐悲而已,当然也是想在新平乡本地干部面前树立形象争取点支持,可老卫这么一批评,调子一定,其他新平乡的本地党委没一个吱声的,都领教过老卫的手段,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而且老马这样的死法确实不大光彩,避之惟恐不及,哪还会去帮腔呢?老周见其他人基本低下了头,不禁心中恼怒,可也发作不得,只是把眼睛直往老谢瞅。
谢乡长面色凝重缓缓地说:“老马这事传出去影响确实不好,一个老党员干部没倒在工作岗位上却毁在喝酒上,说来不仅是我们新平党委工作上出了问题,而且县委那边也不好交待,我们是要尽量做好解释工作。既然是一宗意外事故,我看就如实报上去,总不能再欺瞒组织一错再错了。我想县委郭书记也是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意外就是意外。至于发生意外的原因,我个人认为就不明说了,白纸黑字地呈报上去,我怕县委也不愿意看见。万一作为典型批评,我们新平就更难开展工作了。”
他这话一出,其他副书记党委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卫书记沉吟半晌说:“既然老谢的想法大家都同意,我也就不再多说了,老马平时在工作上还是比较尽心尽责的,总的来说是好同志好干部。但他的教训却是非常深刻地,可以说是老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惨痛教训,我们要引以为戒。所以我再次声明一点,以后到村组吃饭,我们党员干部一定要少喝酒,尽量做到不喝酒。凡是有在下面村组喝酒喝醉了的,一定严肃处理,杜绝老马的事件再次重演!”谢乡长也是表情极其严肃地表示了支持。卫书记最后说:“本来我是要亲自去县委汇报的,可手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老谢,你不是两天后要去县政府开会么,随便就把这事汇报了吧。会后我马上就跟郭书记打电话,先做个口头汇报。老丘,散会后马上写份汇报材料。”散会后卫书记立即给县委郭书记做了详细的电话汇报。
梅副乡长和杨陆顺接受了任务,立即着手操办起来,人多好办事,灵堂很快就在家属房前的坪里搭建起来,在震耳欲聋的哀乐声鞭炮声中,老马的遗体摆在了蜡树叶白纸屑当中。
沙沙看热闹蛮起劲,可如此喧哗吵闹就受不了了,按风俗得摆到出头七才下葬,杨陆顺本想让沙沙住去周可家清静几日,沙沙却嫌弃周可家简陋破旧不愿意,主动提出住到派出所刘霞家,反正孩子在刘霞娘家带着的,其实是因为刘霞家比较舒适而且有电视机。侯勇刘霞自然是热情欢迎。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第一部乡第六十六章(二)
老马的后事办得还算隆重,卫书记虽然工作繁忙但每天还是到灵前上拄香烧点钱纸,陪老马爱人说说话,帮老马家解决点实际问题。老马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大儿子去年参军到了四川,因为路远还没赶回家,老二是女儿,在五中读高二,年龄满了十八岁,满崽也读初三了。老马爱人是个文盲,在村里还有点田土,吃饭米不成问题,只想政府解决老二的工作,有经济来源补贴家用。当时子女的户口跟娘走,老马一直是半边户,三个子女就都是农村户口。老马爱人好歹也是多年的干部家属知道怎么向组织单位要好处,就提出解决老二老三两个孩子的户口,把老二招个国家工,单位倒不怎么强调,能上班拿工资养家就行。其实这些也不算太苛刻的要求,所以卫书记也就比较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老马爱人知道老马的死给政府添了麻烦,就没再罗嗦,只是哀哀地哭老马。
老梅到底是抓农业的副乡长,工作忙点,杨陆顺就主要在操办,当上了都管,忙得不亦乐乎,老马是新平乡下人,一些亲戚全是乡下人,拖儿带崽,与其说的来奔丧还不如说是打秋风吃场伙的,到点开饭摆桌,除了政府帮忙的一桌子外,老马家亲戚倒要开上五、六桌子,又舍不得花钱到饭馆或是乡政府食堂摆席,就只得自己请人做了。忙得杨陆顺这年轻没经验的都管是团团转,又想帮老马家节约点费用又想把事办得利索,还真难为了杨陆顺,好在他能虚心跟人请教,倒也搞得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老丘跟老马同事一场自然要来吊唁,上了香烧了纸钱记了人情,老丘耳朵上左右夹了卷烟,嘴巴上叼了根手指缝里还有一根,晃晃悠悠就奔杨陆顺家去了,到了晚上大喇叭就不播放哀乐,除了灵堂守夜的人打牌吆喝外,家属房倒也安静,老丘进得杨陆顺家,杨陆顺和侯勇在看电视。
老丘没想到杨陆顺家还有其他人,胡乱寒暄了几句,老丘笑着说:“杨都管,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怎么不叫老马家安排点夜宵啊?我记得主人家都会安排夜宵招待都管的哟。”
侯勇一听高兴了,这两天晚上确实都吃了夜宵喝了酒的,赶忙说:“丘主任,你老莫不是想喝几口?”
老丘说:“是啊,刚才陪老马婆娘唠叨了几句,正喉干舌躁哩,杨都管,安排安排吧?”
杨陆顺看了看手表,笑着说:“丘主任,夜宵也得夜点才有嘛,平时都是十点开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侯勇咽着口水说:“反正菜是现成的,只要热一热就可以,杨哥,你去跟厨房的人说一下,叫他们先搞几个菜不就行了。要不我自己拿来在你家热也可以。”
见他们都催,杨陆顺只好说:“侯勇,你去找厨房老许,说是我这里要招待人,你就端几个菜到我厨房热热吧,酒我家有,就莫找他们要了。”侯勇有了这话,喜笑颜开地走了。
杨陆顺忙又给老丘装烟泡茶,笑着说:“丘主任是难得来一次的贵客,我家还有瓶春江大曲,今天就喝完它?”
老丘喷了口烟说:“老弟,我老哥来不是专门喝酒的哟,你守在这里都三、四天了吧?”
杨陆顺说:“四天了,原本活生生、天天见的人一下子就摆在那里,心里还真不是滋味。”说罢叹息了一声。
老丘不置可否地吸了吸鼻子,说:“老弟,你还真有心事忙死人的事,也不跟自己的前途想一想。老马这一过,他那组织委员的空缺不少人眼热哟。”
杨陆顺说:“我晓得,可谁去补缺得组织说了算,可不是眼热就行。”
老丘眨巴眨巴眼睛问:“老弟,你就不想补这个缺?”
杨陆顺呵呵一笑顺口说:“想啊,怎么不想,我还想当县委书记呢。”
老丘嘿了一声说:“既然想,那你还在这里坐得安生?”老马是乡里抓组织的党委,排名还比较*前,乡里副书记党委的人事任命虽然在县里,但人选却是乡里推荐上报,基本一荐一个准,当然也有从外乡调进,是极个别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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