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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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带头就有人敢接着上，叮咣叮咣一阵砸，没用多长时间，警车上所有玻璃被砸碎。这种砸车行为开始传染，更多警车被砸，甚至有的干脆被掀翻在地。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聚集如此多的人，自然各种人都有，有人把白酒瓶子砸碎在车上，然后拿出火机给点着了。很快火焰引燃了汽车，大量黑烟冒出，盘旋着形成一股粗大的烟柱。
      
      又有几辆车被先后点燃，远远近近的几处火头不停喷吐着浓烟，形成一片低空的烟气团，被风吹着笼罩在市政府大楼上。
      
      开始烧车了？黄书记在楼上看得一头冷汗，难以遏制的恐惧袭上心头，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正在险地，周围连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他赶紧打电话出去。
      
      “马上派精兵强将便装混进来，封住政府大楼的入口，市委领导都在大楼里，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现在整个明山市就只剩下一个声音了，所有指示所有命令都是从黄书记这发出，都是平时主动靠拢黄书记的那一帮人在下面帮他组织。
      
      但凡有点资格的，全都作壁上观，除非找到自己头上，否则坚决不出面、不参与。话说出了这么大个事，处理好了不一定有功劳，处理坏了一定有错误，谁没事闲的非要搅和进去啊，这擦屁股的脏活谁愿意干谁干，反正跟咱没啥关系，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现在大家都被困在市政府大楼里，更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找理由推脱，管政法兼市局局长的林副书记态度就很明确。
      
      “市委常委都被困在这里，很多指示无法有效传达出去，现在事态紧急，正需要有人站出来统筹全局，作为这次事件的关键人，黄书记要当仁不让的领导市里各部门统一协调部署，尽快把事态平息下去嘛。”
      
      林书记的话很有意思，‘作为这次事件的关键人’，他就差指着黄书记的鼻子骂你自己儿子惹的事，自己擦屁股！
      
      黄书记在市委班子那碰了一鼻子灰，他明白，估计指望不上‘群策群力’了，只能‘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了，硬着头皮也得上，如果这狂澜挽不住，他肯定就要下课了，自己一旦倒下了，平时有矛盾的绝对会很高兴的涌过来再踏上千万只脚。
      
      现在有着市委书记的权利地位压制，矛盾和压力显现不出来，但是就像消火栓一样，一旦作为压制的地位阀门消失，湍急的水流就会蜂拥而出。到时丢官去职都是轻的，铁窗生涯很可能就等在后面。
      
      一想到这里黄书记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一定要避免这个结局无论如何！
      
      “黄书记！”在黄书记听来，如同天使一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个粗壮肥硕的警察走进来，正式公安局的邹副局长。
      
      “你怎么进来了？”黄书记惊喜的问道，真是好同志啊，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靠得住。
      
      “我想着黄书记身边没有人，就带了两个伸手好的手下进来，他们会坚决保护好您的安全，您尽管放心。”
      
      “你怎么进来的？”黄书记比较关心这个，没准关键时刻就是一条退路。
      
      “我从楼后面的厕所窗户爬进来的，那边距离远，人少。”
      
      “你带了多少人进来？”
      
      “二十多将近三十个。”
      
      “先把市委的领导都疏散了，跳窗户走。”黄书记为了预防万一，必须这么做，如果说现在的事件还能定义为聚众闹事，是‘一小撮’坏分子扰乱社会秩序，可以办成治安案件。那么一旦有市委领导被打了，这事在政治上马上就会升级，变成政治事件，现在市委班子还能站在墙上看戏，到时可就是墙倒众人推了。
      
      邹局长心领神会，去外面吩咐几声，很快把一切安排好，厕所里摆上凳子，外面架好梯子，墙里墙外各派几个人护着，防止领导摔着。
      
      市委一班人现在都是听话的小学生，你黄书记说咋办就咋办，咱们只管瞅着。
      
      第58章动手！
      
      把市委班子都发送走，黄书记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时邹局长体贴的问道。
      
      “黄书记！要不您也撤吧？这里比较危险，您犯不着自居险地。”
      
      黄书记琢磨琢磨，点点头。君子不立于危墙，再说万一发生点什么事，对他威信的打击非常大。
      
      “那这里交给你了，一定要坚守阵地，千万不能让群众冲进政府大楼，这是个事件定性的问题。”
      
      “我明白，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你人手还是有点少，我一会再派点武警进来帮你。”
      
      黄书记貌似鼓励的拍拍邹局长，然后自己爬出厕所先溜了。
      
      不多时，几十名带着盾牌的武警被从厕所送进来。
      
      本来聚集在政府大楼门前的人群，现在稀疏了不少，好多人都被外围的冲突吸引，去砸瓶子烧车看热闹起哄去了。
      
      金石峰本来只想组织一帮朋友，弄个百来号人帮忙助威，带人到市政府门前请愿示威，争取给政府制造点压力，迫使他们接受自己的要求，让尹丽娟的案件获得一个进入凶案调查程序的突破口，总不成整个市政府都是黄家开的，他黄书记一手遮天吧。
      
      但是金石峰完全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散步示威居然能发展到这个地步，这让他始料未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金石峰也不想那么多了，反正散步也组织了，警车也烧了，事后肯定会被算总账，就是看最后被判几年的问题。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喊。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终于有人肯站出来接待他了吗？
      
      只见从大门飞快冲出几队举着盾牌的武警，他们紧贴着楼门排成一个密集的四列方阵，完全堵住大楼入口。
      
      然后武警的方阵裂开，有走出一堆没穿制服的人，中间拥簇着一个穿着警服的胖子。
      
      来人明显早已观察许久，他指着金石峰的鼻子问道，“就是你组织的散步示威吗？”
      
      “是我组织的，没错！”这事金石峰完全犯不着否认，明摆着的。“你是谁？”
      
      “我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我姓邹。”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他是黄书记的铁杆狗腿子。”
      
      邹局长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他平时工作中没少经历类似的场面，哪次办案周围没有一堆看热闹的，所以他并不太害怕这个场面，他知道，这些小老百姓，只要稍微一吓唬，很容易服软。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通过正规途径提出来，为什么非要聚众闹事呢？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你这是扰乱公共秩序！破坏公共财产！”
      
      “我又不是没通过正规渠道提过，你们听吗？”
      
      “只要是合理要求我们都会考虑的，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当然不可能接受，难道你要上房揭瓦国家也要受理吗？”
      
      “什么是合理的？什么是不合理的？”
      
      “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就是合理的，否则就是不合理的。”
      
      “那么我们要求彻底调查尹丽娟死亡案件，这算不算合理的？”
      
      “这个案件都已经结案了，警方的结论是尹丽娟在莱德宾馆自杀！”
      
      “自杀？！我们可以提供非常多的人证，证明尹丽娟不是自杀！”
      
      “如果每个案子都有人自己跑去调查一番，然后声称自己的结论是正确的，警方的结论是错误的，那么还要警察干嘛？你们自己去查案多好，还省了多少事。”
      
      “我们可以提供证据，”金石峰说着拿出整理好的资料，“案件所有各个环节，以及所有能够提供现场证明和证词的人都在这里，你们只要照着这个名单挨个询问一遍，案情自然就很清楚了。”
      
      “看你这么专业的样子，不做警察多可惜啊！要不这个副局长我不干了，你来吧，你可以亲自把案件调查一遍嘛。”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像你这种自学成才的天才，可以去公安大学当教授，教我们警察怎么办案了。”
      
      “我把证人都帮你们找出来了，你们连伸手接一下的力气都不想花吗？”
      
      “我们警方有自己的办案原则和流程，用不着你这个打工仔来教！”
      
      金石峰非常不可思议的看着邹局长，他一指身后的人群，“这么多人，就为了让你们立案这点小事，你们就如此的漠视民意？”
      
      “民意！？”邹局长一挑眉，“当你们是民意你们才是民意，不当你们是民意你们就是狗屁！，”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怒了。邹局长一见这架势，梗着脖子吼道，“想要造反啊你们！那可是要蹲大狱的！”
      
      “揍他！”人群突然发了一声喊。
      
      “揍死他！”
      
      “打死这条黑皮狗！”
      
      ……
      
      人群突然爆发了，哄的一声，人群冲了出去，撞在武警的盾牌阵上，把盾牌阵撞得七歪八倒，仅仅只有四排厚度的武警抵御不住人群庞大的冲击力，被挤得不住后退，一直顶到大楼的玻璃门上，才算将将停住，不过玻璃门已经被挤得咯吱咯吱直响，似乎随时可能被挤碎。
      
      站在盾牌阵外面的二十几个便衣警察首当其冲，他们被无数只手抓住，拖进人堆里，从各个角度都有拳头砸来，脚踢来。
      
      邹副局长是注意力的焦点，第一时间被拉进人群，雨点般的拳头落下，不停砸在他的脑袋上、额头上、鼻子上，眼睛上、腮帮上。邹局长的两个胳膊胡乱的掩挡着，但是挡得住这个挡不住那个，不一会就鼻青脸肿满头是血。
      
      “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