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作者:荆轲不刺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2章/5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听歌和唱歌都喜欢一遍一遍反复来，有时候一个星期只听一首歌或只唱一首歌。
      　　扩音器依然沉默。
      
      　　我唱第三遍的时候，听到扩音器里的小声嘀咕说：这个呆比怎么就会唱这一首歌啊。
      日期：2010-05-14　16:06:47
      
      　　（21）他们估计这样嘀咕我听不到，但我听到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其实自己都有点想笑了。
      　　但我没有笑，只是把正在唱的歌停了下来，换了一首《西出阳关》，
      
      　　唱完后，我接着唱《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下面我就不知道依次唱了哪些歌，总之那晚全唱的张楚，扩音器彻底地沉默了。
      　　我一直在唱歌，因为知道有人在听，就故意把调子和歌词都唱的特别准，唱得我很累，只是隔好长好长时间会有个人进来取钱，我才可以乘机休息一下，想想下面该唱哪一首了。
      　　最后实在唱的太累了，我蹲倒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其实很感谢那晚躲在扩音器后面的保安，听了我那么多歌，最后还是没有报警，他们真要报了警，我虽然没有罪，但我也得乖乖地出去。那样，我就得找下一家银行取暖了。
      
      日期：2010-05-14　18:21:31
      
      　　(22)天色亮起来时，我爬出了银行自助服务区。
      　　那晚一直没有吃饭，又唱了小半宿的歌，感觉很饿，就到路边店要了碗馄饨，热气腾腾的，很暖胃。吃完后，直接去了单位。
      　　昨晚也可以到单位去睡的，因为隔壁办公室老会睡着个吵吵要离婚的同事，我不想陪他一起过夜。要离婚，也还是觉得清净点好。
      　　在单位时，因为没睡好觉，也因为老想着离婚和我姐，有些神情恍惚，虽然已经在盥洗室狠狠地涮了脸，还是觉得不够清醒。
      　　我有些担心我姐会找到单位里来，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担心，我姐姐该知道我的意思，也了解我的性格。
      　　果然，到8点多的时候，我就收到她的短信：我已把你姐送上车，你不用躲了，我也同意跟你离婚，晚上回来谈一下吧。
      　　那一刹那，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很木然。
      　　可能是大脑缺氧，也可能是滋味太多。就像许多种颜色混在一起，放在阳光下一照，反倒成了空空荡荡的无色。
      日期：2010-05-14　18:50:59
      
      　　(23)那晚一下班，我就准时回了家，像是钟表上的指针。
      
      　　她在客厅里看电视，脸色很差，两个人互相对视，像是照了下镜子。
      　　她说：你姐给你留了字条，你先去看看吧。
      　　我进了书房，字条就摆在书桌上。
      　　上面写的字不多：
      　　XX，这次来没看到你我很难过，姐姐先回去了。
      　　还记得你结婚时进你家门时的那种感觉，姐姐真的很为你高兴，但这次来，一进门，就觉得你们的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姐姐心里好难受。
      　　我已经跟XX谈过了，知道你们都很苦，你自己决定吧，来的时候爸妈就也跟我这样说的，家里不用多想。
      　　那张字条很平整，但我知道姐姐一定是哭着写的。
      
      　　平复了下心情，我走进客厅，坐到了她身旁的沙发上。
      　　她说：我们谈谈离婚的事情吧，这样拖下去，我们都没什么好处。
      　　我说不用谈了，我把书和衣服拿走就可以了。
      　　她说，你不用装伟大，你爸妈生病怎么办，我们先把房子卖了，卖的钱一人一半。
      　　我说，那虚伪也让我虚伪最后一次吧，房子暂时不要卖了，卖了以后还不得要买，离婚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没有再说话，回了卧室，门有气无力地被关上。
      日期：2010-05-14　19:25:47
      
      　　(24)第二天，我依然像钟表上的指针一样准时回家。
      　　她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说：你去看看电脑上的离婚协议。
      　　我进了书房，电脑没有关，晃了下鼠标，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从暗处走来。很明显的格式协议，很多东西没有必要看，主要就是房屋归她所有，补偿我40万元。
      
      　　我把40改成了5，然后出去跟她说，看过了，就这样吧。
      　　她到书房又看了一下，转脸看了我一眼，把5改成了10。然后跟我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我说那就明天吧，都请个假。
      　　那天晚上睡在书房里，离别的情绪无比真切地涌上了心头。
      　　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很多事情。记得结婚那天，本来天上还出着朦朦胧胧的太阳，可等到喜宴结束时，天上就飘起了雨，两家的人一边收拾局面，一边说，幸亏现在才下，事情都忙完了。
      
      　　我是多么喜欢下雨的一个人，偏偏那个时候的雨无法让我感到高兴，在每个人结婚时，我都祝愿能有一个晴朗的天，万里无云，太阳猛烈。尽管知道婚姻与天气无关，我还是要这样祝愿。
      日期：2010-05-14　19:48:57
      
      　　(25)到了第二天，我很早起床，很仔细地把胡子刮了一下。然后就站在阳台上，看小区里正在发生的一幕幕，老头老太男男女女，在清晨里渐次露出身影。
      　　她起的也挺早，梳洗后还是很早，就只能在客厅看电视，我觉得我们已经离婚了，变得客气而谨慎。
      　　她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先找个房子住下来，其他的再说吧。
      　　她说：你不用急着找房子，我一时半会又嫁不出去，先住着吧。
      　　她知道我的答案，所以我没说话。
      　　我们曾半真半假地讨论过，两个人分手，见还是不见。
      　　我们共同的意见是：分手就分手了，不必再相见，何必再相见？
      　　生意不成仁义在毕竟说的是生意场上的事情。
      　　做不成恋人做朋友，则像突然有一天需要拿着沐浴露来洗头，也未必一定不可以，但总归是味道怪怪的。
      　　她见我不说话，也知道我不会再说话，就把电视声音调高了一点，我转身继续站到阳台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