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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她连忙小鸡啄米地一阵点头:“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结帐过去吧!”
精英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仿佛早料到贝菲会这么回答,招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买单,穿印花布小袄的服务员笑得甜甜的:“你们这一桌刚才已经 有人买过了。” 精英不解地瞅瞅贝菲,服务员指指她身后一整桌压根没有下筷的菜笑道:“就是刚才坐在你们后面的客人。” 她脑子沉沉的,却还没彻底昏聩,精英问:“你朋友?”她笑笑说可能吧,精英伸手来揽她,她条件反射地缩手,一抬眼瞟到门口泊着的那辆 车,立时扬起个妩媚的笑容。两个小小的酒窝让精英呆了一呆,不等精英反应她便挽上他的左臂,几乎是半个人挂在他身上往外走。 “贝菲,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一程?” 贝菲还来不及回答,就见凌千帆摇下整个车窗,眼角眉梢都漾着笑,声音轻柔得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刚从干妈那里过来,她问你怎么没 一起过去,说要好好教教你织毛线,免得我大冬天的,连条围巾都没有。” 精英脸色微变,猛地扭过头来瞪着贝菲,贝菲没料到凌千帆发起狠来也会这么过火,一时不知怎么反应。凌千帆笑得温和无害,声音宠溺得让她 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别闹了,不就是个限量版的戒指没来得及订嘛,下次咱们直接去南非订,啊?”他转过脸来惊讶地瞪着精英,好像才发现这个 人的存在,探出手来笑道:“哎哟真不好意思,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就这么个脾气……” 那一轮新月酿成的酒意(1) 精英盯着他车上的跃马标志,满脸涨得通红,甩开贝菲的手,气冲冲地扭头就走。贝菲看着精英走出十来步,低下头咬牙切齿地朝他笑道:“凌 千帆,你玩够了?” 凌千帆方才柔到骨子里去的眼神立时不见,优雅地摇头、耸肩、摊手:“Up to you.” 贝菲无力地蹲下来,重感冒坚持到现在,已几近虚脱,捂着脸低声道:“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凌千帆恨得牙根痒痒,窝着一肚子的火打开车门,一把塞她上副驾:“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才对?” “你真行啊,一个星期前还为了杨越寻死觅活的,今天你就能答应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去看房子?” 早上吃的两粒感冒药开始发挥效力,她睡意朦胧地望着凌千帆:“你说什么?” 凌千帆扭过头去半天没吭声,许久后才扭过头来,刚才的气势汹汹不知去了哪里,他直勾勾地瞪着她,说不出的窝火:“不就一个杨越吗?他不 要你,你至于这样自作贱吗?” 她好半天才明白凌千帆的意思,摸摸自己颈上已变淡的伤痕,笑得傻里傻气的:“你搞错了,我不是自作贱,我是真想找个人结婚,我想要个 家,杨越走了,干妈也是你的了……” “所以你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就可以跟他过日子?你要相亲也找个正常点的好不,”他越说越气,恨不得抽她两耳刮子,让她清醒清醒,看她 脸上烧得红扑扑的,眸色迷离,又忍不住叹口气,“你的标准就这么低?” 贝菲揉揉鼻子,凌千帆递了两张纸巾给她,她嘿嘿笑道:“这就是我要过的生活,我是个很普通的人,考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大学,有份只够养活 自己的工作。以后嫁个和我差不多的人,生儿育女,过所有人都这么过的细水长流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你的明信片还没有集齐,那个人也不会陪你走新藏线——你甘心吗?”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做人不能太贪心。” “为什么不可以?那种口口声声喊着自己要过平淡生活的人,不过是没有勇气面对激流险滩罢了。只要你喜欢,贝菲,只要你喜欢,细水长流、 激流险滩,我都可以给你。” 贝菲眼皮子直打架,朦胧中看到凌千帆双眸闪耀着的火花,凌厉的锋芒,甚至……有那么点狂妄和不可一世,和他平时的温文尔雅大相径庭,然 而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诧,好像凌千帆原该如此。他倾身而下,下一秒她颈间温热辗转,重感冒连带着发起烧来,整个人烧得厉害,好像浑身都着了 火,然而他唇上的温度却更甚于她,炙热滚滚,不给她一点缓和的余地。他在她渐愈的伤痕上噬咬吮吸,她闭上眼,觉得再多一瞬自己就要彻底沦 陷、万劫不复,挣扎着用神智中最后一丝清明,狠狠地咬了一口。 咝的一声,凌千帆松开她,抚着自己的下巴,好气又好笑:“你上辈子属猫的呀,这么喜欢咬人?” “谁都可以,你不行。” 她近乎神智不清地重复着这句话:“凌千帆,谁都可以,你不行。” 凌千帆陡然没了踪影,周日那天他依然保持风度把她送回家,之后便没在信实大厦出现过,要他签字的文件都是陈嘉谟代传。他这边暂时没生什 么枝节,习容容那边却让人头大,说精英的爸爸在单位委婉地责备习妈妈,为什么介绍这么一个钻到钱眼里去的女孩子给他儿子。 贝菲稍稍形容了一下那日精英的表现,习容容当然没怪责她,只是连累了习妈妈,不大好意思。 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也有点过头,难道真的为了逃避凌千帆,为了和他一刀两断,为了不去面对过去的事情,糊里糊涂的就找一个人嫁了?这未 免对自己太不负责任,她难道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个陌生人相伴度过今后的漫漫岁月? 她和凌千帆的事情,乱麻一团,真不知怎么解释给习容容听,好在习容容和她多年交情,见她连日来心绪不宁的,也不强求她一定要坦白从宽, 只是叮嘱她自己好好调节调节。在公司撞到陈嘉谟几次,他倒是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有一回和他打了招呼走出去,又想问问他那盆兰花草最近如 何,她还没开口,陈嘉谟已神秘兮兮地回转过来朝她笑道:“那盆花很好,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陈嘉谟笑得莫测,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有点尴尬:“有空再说吧。”陈嘉谟的失望显而易见,她调头准备走的时候陈嘉谟又自言自语: “前两天下雨,凌少这两天都没空看着,不会被淹死了吧?我得去看看……” 她心下了然,陈嘉谟这是给他们在做和事佬,便住脚笑笑:“淹死了,那也是它的命!” 陈嘉谟讪笑两声没接话,第二天居然把那盆花搬到公司找她:“凌少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盆花,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下班后她把花搬回去,接好一罐自来水后扔了片维C进去消氯,等半个小时出来浇水时看到苏晚正在阳台上拨弄着兰花草的叶子。隔着玻璃窗,她 朝一脸小幸福模样的苏晚笑了笑,前两日和苏晚夜谈,她才知原来苏晚和凌千帆那位挂名表弟顾锋寒以前是认识的,还纠缠了十来年,总算修成正果 ——她没来由的有些感叹,可惜了方非尽,这么多年的死缠烂打,还是没能敌过旧爱的一挥手。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脑子里突然闪出凌千帆的这句话。苏晚降得住方非尽,顾锋寒又降住了苏晚,感情的事真说不准。她租住 着苏晚的房子,苏晚生活工作上也颇照顾她,以往却少有深入体己的谈心,偏这几天心情开朗起来,笑语宴宴的——原来人人都有一段血泪史。 贝菲暗地里替方大少觉得可惜,明明平时看着两个人在一起也很合衬,苏晚也是有说有笑的,哪像前一阵子情绪起伏不定,跟变了个人似的。有 句老话说得真没错: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能让我们笑,可我们心里刻得最深的,总是那个让我们哭的人。 她回房间发会儿呆,苏晚叩叩她的门,钻进一只脑袋来笑道:“小菲你去浇水吧,”贝菲瞅着她贼兮兮地打趣道:“看你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的!”苏晚抿着嘴笑,眼睛里都是亮亮的:“小菲你过段时间帮我看房子吧?我……要搬出去,可是又懒得再单租一间房出去,怪麻烦的,你帮我看 着?” 贝菲笑嘻嘻地应了,抱着花洒去浇花,兰草并没有什么变化,凌千帆给换了一个花盆,兰草的叶子依旧宽而厚,挺拔向上,到尾部微微下垂,刚 劲而不失柔润。刚认识凌千帆的时候,曾听他夸赞兰花,说兰蕙之香,是花中之王。(奇*书*网.整*理*提*供) 他说那话的口吻,全然不似品花,倒更像是在鉴人,现在回想起来不是甜蜜却是酸涩。一不留神水浇多了,从花盆里漫溢出来,她狠狠地敲了自 己脑壳两下,还没到晚上呢,就开始发梦了! 转眼就到了阳历的年尾,各个部门开始做年终总结,平安夜那天不少同事发扬风格来请她出去玩,她摆摆手都推拒了。听说平安夜有个凌千帆肯 定要出席的酒会——那他肯定不会去老人院了,她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陪陪干妈,以后……这个干妈虽然痴痴癫癫的,对她的关心却一点不假,等许 隽的爸爸刑满出狱,这个干妈也不是她的了。 公司的惯例在十二月二十四的下午放半天假,她搭车去杏花斋买了梅花糕,转几趟车去老人院时已三四点了,汪筱君偎在被窝里,还在织那件毛 衣,领口已锁好了。汪筱君看贝菲来了,拿着织好的袖子在她胳膊上比了比,发现长度刚刚好,乐得像个小孩子,一边上袖子一边教贝菲织毛衣的时 候怎么留袖口和织领口:“你要是织V领,从领口到肩膀的尺寸留四寸就好了,前片织一寸多就该分领口了。不过小菲你穿圆领的好看,穿圆领的显得 年纪小,可爱;男人就穿V领的好……” 她点头胡乱应付下来,翻翻自己的双手看看,爬山攀岩弹吉他还可以,织毛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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