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作者:被海水染蓝的人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8章/4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对越南的历史,除了”胡伯伯”(越南人尊称胡志明为”胡伯伯”)外,再就是它在历史上是中国的殖民地,唐朝的时候叫交趾,意思就是那里的人脚上都有蹼,像鸭子一样,显见是个不开化的地方,所以唐朝流放犯人就到那个地方.唐朝的诗人王勃就是去越南探亲回来在某个地方落水而死的.再就是美国越战,把某位总统都搞下去了,这个在电影<野战排><第一滴血>,还有<阿甘正传>里都有所反映.再有就是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邓小平决定教训越南,先跑到美国和美国人通了个气,美国人越战没打赢,正窝了一肚子火,听说中国人要教训越南,巴不得呢.据说战争是许世友叶剑英亲自指挥的,把越南人教训的不轻.还有就是下龙湾和陈英雄的电影<越南三部曲>.
      
      　　我在报社的时候,有个同事去越南旅游,拍了许多照片,说在河内,中国人显得多么多么有钱,就跟咱们刚改革开放的时候日本人香港人来大陆一样,还说越南男人都特别喜欢戴绿帽子,就是那种绿色的头盔,想来该是常年战争留下的遗风.
      　　所以,劳德的提议对我很有诱惑.我也和她一起,做开了这方面的准备.
      　　日期：2007-10-288:17:00
      　　我和劳德有半个月的假期，所以我们商量，开车去越南，就开那辆帕杰罗。想想开车从北向南穿越越南纵横3000公里的狭长国土，就令人激动。但前提是，我要回北京去办签证。而劳德的护照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她只需要在云南当地办手续就可以了。这一点让我感到奇怪。
      　　我回到北京，自然要见到李笙，他一听说我们要自驾穿越越南，来劲了，强烈提出也参加。而且当着我的面拨通劳德手机，和劳德通电话，要一起去。劳德自然同意了。
      　　我怀疑他真的对劳德动心了。一方面，我为朋友高兴，另一方面，心里又觉得有点失落。
      
      　　也许，男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吧。
      　　在北京，曾经有个段子，也可以说是政治笑话，说从政治家的某个习惯手势上就可以看出他的政治命运。比如毛泽东，他站在天安门上，手一挥，手掌好象拂过整个世界，人们解读为，全是我的。确实，在他那个时代，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他想做什么就是什么，想整谁就整谁，管你国防部长还是国家主席，连个林彪都逼得折戟温都尔汗了。
      
      　　到了邓小平，最习惯的动作是树起大拇指，往上摇晃，人们解释为：毛主席死了我第一。果然，只要毛死后，他的小个子才能舒展开。
      　　而和邓同时代而有昙花一现的胡耀邦则因为习惯把手握成拳头往下砸，被人笑为一锤子买卖。到了江某某，开始一上位，习惯的动作是抱拳打拱，大家说是“兄弟们多帮忙”，而后温JB，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向人招手，我当时在现场，我身边的某个境外媒体的记者说，看他那僵硬的动作，怎么像在擦玻璃啊。确实，你看他在总理位置上的所作所为，也就是做了点擦玻璃的工作。
      
      　　我本来想住在宾馆里，但李笙要求我和他住在一起。因为他一个人北京住的房子很大的，有那么多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当然，他在上海也有几处房子。他的父母也因为上调北京做高官，住在一个隐秘的被重兵保卫的四合院里。有点像我前面提到的妖妖的父母住的地方。
      　　认真说起来，我还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去过李笙的家，那时侯，李笙的父亲还是上海某个区的领导，人生沧桑，世事浮云，现在老爷子都位居国家领导人的行列了。谁能想到呢！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确实是世事难料。
      　　我们在一起吃了晚饭，李笙说要去他父母那里见他们一面，问我愿不愿意见见。我说不合适吧。李笙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哥们，再说又是我同学，你以前去过我们家，我妈妈对你印象很好，好象上次什么时候还提起过你呢。
      　　李笙的父母虽然是南方人，而且李笙在上海长大，但不像有些上海家庭，反倒有点像北方的家庭。
      　　李笙把车开到一条靠近中南海的安静的巷子，门口值班的武警检查了一下，就放我们进去了。
      　　李笙母亲在家，变得越来越有福相。难得的是果然还认得我，一见面就叫我的名字，让人觉得很亲切。我问候了她的身体，也问候李笙的爸爸李伯伯。
      　　正说话呢，老爷子从外面进来，我赶紧站起来问好。李笙说我的名字，他想了一下说记起来了。我恭维他说伯伯这几年没来看你，只能在电视新闻联播里看您了。觉得您身体比电视里还好。
      
      　　老头说忙，没办法。然后问我做什么。我说现在做志愿者，老头先是说我，说做志愿者好，然后又说我原来不是做记者吗，怎么做志愿者了，然后开始说李笙不该这样那样。李笙看阵势不好，就示意我赶紧告辞。我一看确实话不投机，赶紧找了个茬口，谦恭地说今天看见伯父阿姨很高兴，改日一定再来看望祝老人家保重身体之类的车轱辘话，告辞了。
      
      　　李笙说，他现在也是轻易不敢回来，老头意见很大。说不了几句，爷俩就要崩。我就劝他，对老爷子要哄，现在官场里，下面的人，不都是在哄面呢？何况老爷子这个级别的。对来说，那只是你爹，但对大家来说，那是国家领导人啊。
      　　我们回到他的房子，确实够大。很多房间，远非我在通州的房子可比。说了一会话，他接了无数个电话。然后有人敲门。
      　　李笙去开了门，闪身进来个美女，李笙介绍说是叫什么，说是电影明星。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确信不知道这个名字也没看过她主演的任何电影，但还是装做很热情的样子，和她打招呼。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天，他们两个就去了自己的房间。我回到房间，想了一会儿，突然决定要出去，回到客厅看见车钥匙在桌上，就拿了钥匙，开门出去。
      　　在电梯里接到劳德的电话，问我怎么样。我说还好。她问李笙真的参加吗？我说我也不清楚，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她顿了顿，说，快点回来吧，我突然觉得你不在身边有点不习惯。
      
      　　我开始有点害怕了。我的心刚刚平复,我不想玩任何感情游戏,但总是身不由己,不能自主.
      　　日期：2007-10-288:46:00
      　　离开北京去云南前，我把车子卖掉了，房子雇了物业公司，由他们每个星期派人来打扫一次。我一直以为，我的心要离开一段时间，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想要离开，让我的心安静、平复，直到它长出新的肉芽，来填补那此前的千疮百孔。
      　　我没想到，我这样快就回来了。
      　　出了三环，路上人渐渐少了，我把车开到80迈，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在车里，我找到一包烟，是上海产的软中华。我点燃了一只，很很地吸了一口，想咽下去，却又呛了出来。
      
      　　我把车停下来，坐在车里，想让自己的心平复。
      　　突然，泪水，那么多的泪水，突然从我的眼里涌出来，像被突然打开可闸门，奔涌而出，无法抑止。
      　　大概有半个小时，我就把车停在那里，一个人放肆地哭泣，任泪水流满面颊。直到有闪着红灯的交通警察巡逻车过来，有人敲我车窗，问我怎么了，我才赶紧擦干泪水，说声对不起，慢慢开动车子，向着心里更痛的那个地方开过去。
      　　日期：2007-10-289:33:00
      　　远远地看见小区的大门，我的心反倒平复了。我把车开过去，门口的保安竟然还认识我，忙不迭地敬礼，热情地问好，说周先生回来了，好久没看见你了，出国了还是去外地了。我把车停下来，把李笙车里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给他。他连忙拒绝，说是有纪律，不能要。我说就当是朋友送的好了，他就勉强但很高兴地收下了。
      
      　　我准备把车往里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周先生，你等等，有个事情能忘了告诉你了。你太太前一段时间回来过。
      　　什么时候？我问。
      　　应该，应该是有一个月了吧。他想了想，然后回答。
      　　哦。谢谢你。我说。
      　　我把车停在房子前面的过道上，掏出钥匙，打开门，开了灯。房间里很干净，但明显是很久没有住人的味道，冷清。
      　　客厅里对着沙发的墙上，是殳筠殳眉的合影，她们并肩站着，穿着碎花的旗袍，笑餍如花。
      　　我走到卧室，再走到客厅，然后再到殳眉的房间，我站在那里，沉吟了很久，没进去。
      
      　　然后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对着空落落的房子，对着墙上她们姐妹的照片，发呆。
      　　突然，我想到，在我走之前，这个照片，是我摘下来的，我把它放在里书房里的抽屉里的。我狂奔进殳眉的房间，想找到殳眉的日记，但是，没有了。
      　　殳筠确实回来过，她取走了殳眉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