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作者:付之东流去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3章/4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走儿问：“日本人拿这么多人做试验品，为什么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笑笑说：“记不记得《雨果戏剧集》中的一句话‘鲜血不是甘露，用它灌溉的土地不会有好收成’。”
      　　走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又想起了罗曼罗兰在《先驱者》中写道：“千百年来，人类用牺牲、苦难、坚韧的努力、英雄精神和不屈不挠的信心赢利了自由。我们呼吸它珍贵的气息，我们很自然地享受它，正如我们享受那吹拂大地、充塞在我们肺部的清鲜空气一样……而只要几天，这颗生命的宝石就被人偷去了；几小时内，在全世界，一片窒息的网罗便笼罩在“自由”的颤栗的翅膀上。”
      　　苦笑一声，又自私的庆幸自己活在一个暂时和平的年代。
      
      2011-08-1107:33:51
      　　从七三一部队遗址出来，坐着拥挤的公交返回宾馆，而H市的交通更是拥挤不堪，索性车子开到郊区，竟然看到一个酒吧，蓝色的双扇铁门，挂着不起眼的招牌，车子开到下一站，我牵着走儿跑下车，往回走，想去看看那家酒吧。
      　　推开沉重的铁门，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凌乱的小院子，再里面则是一座砖瓦房，简单平淡，像一户普普通通的农家，实在想象不出这里怎么能叫酒吧。
      　　屋子门口坐着一个抽着烟的妇女，背对着我们，满口脏话，指指点点的大骂着两个正在追赶嬉戏的孩子。
      
      　　感觉有人进来，那妇女回过头，我愣在那里，心被跌落到谷底。
      　　她，眼前的这个妇女，正是我曾经最爱的橘子......
      　　衣着肮脏，破旧，满头污垢，满口脏话的妇女，怎么会......
      　　老天又和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不知道此时自己什么心情和滋味，有无奈，有惊讶，有怜惜，甚至有厌恶。
      　　有点眩晕，抓住身边的走儿，眼睛不离的放在橘子身上。
      　　只知道自己很混乱，理不清头绪，始终不敢相信橘子会变成这样。
      　　我颤抖的走过去，慢慢的蹲下，轻轻抚摸那张早已挂满泪水的脸，橘子狠狠搂住我的脖子，嚎啕大哭。甚至咬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血顺着白色毛衣渗透出来，却有一种莫名的舒服。
      
      　　我抱紧她颤个不停的身子，抚摸着她发皱的头发,享受着肩膀被咬破的快感。
      　　好久，我轻轻拍拍橘子的背说：“橘子，咱们走吧，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
      　　以为换来的是橘子的痛哭以及感激。却没想到橘子猛的推开了我的身子，坐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我焦急的问。”
      　　“我过的很好，只是很想你罢了，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生活，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它，就算是你也不可以！”橘子坚定的说。
      　　“橘子！不要再逼我了！你知道我过的多痛苦吗？”我生气的怒吼。
      　　“岩，对不起，我求求你，求求你别打扰我了好吗，我现在过的很好！”橘子带着恳求哭着对我喊......
      　　如果你爱一个人，先要使自己现在或将来百分之百的值得他爱，至于他爱不爱你，那是他的事，你可以如此希望，但不必勉强去追求。——罗兰
      　　橘子终究没有跟我走，然而等我再次回访那座小院，橘子却走了......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质问自己是否当时的她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在希望与颓废的生活准备做好之时，被我再次逼走。以及，我对她的思念，是爱，还是不甘心而已。不过我还是明白一件事：专一不是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而是爱一个人的时候一心一意。
      　　我们经历着生活中突然降临的一切，毫无防备，就像演员进入初排。如果生活中的第一次彩排便是生活的本身，那生活有什么价值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我继续深爱着我的走儿，然而她却没有因为我放不下橘子而抱怨我的不忠。甚至陪着我去那座废弃的高楼，一起纪念这个不知道在哪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忘记的老情人。
      
      　　直到自己感到对走儿的愧疚，才戛然而止，认真生活。
      2011-08-1107:34:39
      　　和楠子一起喝酒，和几年前一样装着伤感感叹生活，觉得有点矫情，于是不说话，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后来楠子笑着说，自己得了艾滋。两人继续沉默喝酒，然后抱头痛哭。
      　　楠子说觉得和美滋滋生活的久了，终于感到了厌烦，于是偷偷出去放纵自己，不料染上了这种绝症。
      　　“兄弟早已经看开了，人活着，不就图个快活吗？呵呵......”楠子醉醺醺的拍着我的肩膀：“不要悲伤，千万不要悲伤哦！”
      　　看着他跌跌撞撞的离开。剩下自己悲痛的坐着，抽烟，不语。
      　　楠子的放纵终究换来了美滋滋的绝望。不辞而别。
      
      　　隆重的葬礼不过是活着的人的一种虚荣——[古希腊]欧里庇得斯
      　　三月，柳絮纷飞的日子，送楠子去南下的列车。
      　　他想在遥远的雪山脚下过完他的后半生，车下，海棠拼命的哭泣，车上，楠子麻木的眼神不停的望向拥挤的人群，似乎，他还在期盼着谁的到来。
      　　火车慢慢开动，楠子把手拼命伸到窗外，疯狂的哭泣，这一别，终究是一辈子也不能再见，在我们这群人心里，离开，就意味着死亡。但愿楠子，能有一个不痛苦的死。
      
      　　我们都是远视眼模糊了离我们最近的幸福——楠子的遗言。
      　　酒吧再次变得冷清，其原因归咎于楠子对爱情的不忠，还是美滋滋的大意，都已无关紧要。
      　　“明知道总有一日
      　　所有的悲欢都将离我而去
      　　我仍然竭力地搜集
      　　搜集那些美丽的纠缠着的
      
      　　值得为她活了一次的记忆
      　　……
      　　流血的创口
      　　总有复合的盼望
      　　而在心中永不肯痊愈的
      　　是那不流血的创伤
      　　多情应笑我千年来
      　　早生的岂只是华发
      
      　　岁月已洒下天罗地网
      　　无法逃脱的
      　　是你的痛苦和
      　　我的忧伤。”
      　　南迪念着席慕容的《囚》，抱着哭累了的海棠静静睡去……
      　　我躺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抽烟，迷茫的烟雾中，似乎又看到了楠子的疯狂和美滋滋的哭泣，爱情，终究逃不过保质期。厌倦之后，不是伤害，就是伤口。
      
      　　有点恐惧的看着走儿，不知道同样的事，会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当然，谁都不愿意，但是，又或是谁都不能抗御。
      　　我想着我们的爱情它不朽，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张楚《爱情》。
      　　只想窝在这个城市，这个酒吧里，一辈子不出来，我时时担心着剩下的人们，能不能陪我走到最后。
      
      　　夜里睡不着，给走儿盖好被子，自己跑到酒吧。吧台后的杯架上，还有楠子前些天洗好的高脚杯，桌子角上剩下的半杯酒，是美滋滋剩下的。还记得她从来不浪费一滴酒，多好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