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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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8-27　08:40:08
      
      　　传说中的茹茹公主
      　　阿那环要把自己的孙女叱地连嫁给高欢的第九子高湛。公元543年东魏孝静帝许婚，时年高湛八岁，公主叱地连五岁，就是传说中的茹茹公主。
      　　“于惟淑女，膺庆挺生。德兼柔慎，质俪倾城”，这是描述美丽、贤淑的茹茹公主。不过公主入塞的时候还很小。茹茹公主叱地连与高湛也就是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姑娘，一个上玉红班，一个刚上小学。正是情窦未开之时，哪懂得什么男欢女爱，也就是多了一个玩伴而已。想想大人们真是荒唐的紧。如果不是脑袋被门掩了谁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据说茹茹公主在塞内的生活是很幸福，生活上自然是无忧无虑，高欢也确实不敢怠慢，这个儿媳妇是真惹不起的。除了想家之外应该一切都好，与高湛的关系应该也很自然、纯朴。孩子天真无邪，那是没有任何功利的友谊。尤其使我们感兴趣的是高欢还为公主请了老师，学习诗史。
      　　看到这些吓了我们一跳，鲜卑人高欢怎么让孩子学这些？查一下高家儿郎的学籍更是我们震惊，高欢的长子高澄师从杜询，次子高洋师从范阳人卢景裕。杜询的情况没查到，卢景裕可是当时的经学名家，注释过《周易》、《尚书》等一批经学典籍。高家的孩子跟他能学什么？
      
      　　东魏、西魏这个短暂的时代正是鲜卑文化回潮的时代，无论是高欢还是宇文泰，推动鲜卑文化也是不遗余力。很多汉人都被赐予一个鲜卑姓就是一个明证。改姓可不是啥小事，那标志着强迫民族认同。在这一段鲜卑人与汉人的分野也是非常清楚，有一个这一时期的民谣表达得非常清楚：
      　　遥看孟河津，杨柳郁婆娑，我是虏家儿，不解汉儿歌。
      　　高家的几个孩子虽然学的是经书，却没有忽视自己的鲜卑人身份。一码是一码，这也是历史吊诡的地方。一方面是矫正过往，一方面是难以自拔。估计茹茹公主如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高家受到汉学教育。不过这也许正称了柔然可汗阿那环的心。
      　　前文书我们说过阿那环也是汉学的爱好者，在洛阳有过短暂的留学经历，这也是柔然可汗家族祖传的绝技。现在阿那环更是汉学的倡导者，不知什么时候阿南环找到一位能人，为柔然掌管机密文件。这位先生姓淳于，单名覃，据说曾经在汝阳王手下担任过典签，现在是柔然的第一位秘书监。这也算是柔然汉化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
      　　不过这位淳于先生在柔然与东魏关系上没起到啥好作用，一如当年的中行说，在淳于先生的教导下阿那环学坏了。与东魏皇帝的关系生分不少，往来书信看起来不像一家人，倒像是邻居。
      　　不管怎么说吧，这位茹茹公主在未来夫家的生活应该很幸福。高湛在高欢的几个儿子中虽然排位比较靠后，多年以后也当了皇帝。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日子如果这么平淡地过下去，佳子佳妇也是美事一桩。
      　　可惜的是，下面就到可惜了，真不忍心说。八年以后就在小夫妻圆房之前，一场急病茹茹公主香销魂散，空留一段凄美的故事在人间。辞世之后，茹茹公主葬在现在的河北磁县大冢营村。多年以后考古学家发掘了公主的墓葬，满目金器让后人们感受到当年柔然的强盛、富奢，默默伫立的陶俑似乎还在述说着主人当年的传奇。
      　　“祁山发祉，蒙野效灵。雄图不竞，世载民英。
      　　于惟淑女，膺庆挺生。德兼柔慎，质俪倾城”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过犹不及
      日期：2011-8-288:22:00
      
      　　过犹不及
      　　茹茹公主的故事虽然让我们感到惋惜，那也是八年以后才有的结局，用不着现在抹眼泪。现在满目的美好、快乐，很快第三场和亲登场了。
      　　据书上说“蠕蠕（柔然）强盛，与西魏通和，欲连兵东伐。神武（高欢）病之，令杜弼使蠕蠕，为世子求婚”。一看我们就知道史家在胡说，柔然已经连续与东魏结下两门亲事了，与西魏也早已经断了往来了，还如何“与西魏通和”？至于“欲连兵东伐”更是无稽之谈。除非阿那环的脑袋短路了才能前后政策如此矛盾。
      　　很可能这就是高欢主动要求和亲。考虑到和亲的对象是世子高澄，考虑到从公元544年开始高澄完全被高欢推到前台，考虑到三年以后，也就是公元547年高欢就辞世而去，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次结亲是高欢的一次主动出击。高欢在给儿子高澄铺路，希望高家与柔然的关系辈辈亲，亲密无缝。
      　　很遗憾，高欢的要求被同意了，结亲可以，但是新郎不能是高澄，只能是高欢本人。
      　　这次阿那环相中的是高欢本人，那是必须的，高欢必须娶阿那环的一个女儿为妻。也不嫌弃高欢年纪一大把，也不在乎高欢已经有了正房夫人。粗看起来似乎阿那环更急于与高家结亲。为什么？
      　　阿那环为什么也这么急迫地与高欢结亲？
      　　一个合作也好、一桩买卖也好，如果要做成的话必须满足一个条件，也只要满足这个条件就可以：对双方都有利。东魏与柔然和亲对东魏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对柔然的好处却不那么清晰，有点模糊。
      
      　　消灭高车之后，柔然已经是大草原的老大了，似乎没有必要与东魏结成牢不可分的同盟。即使有这份心，高澄与高欢有什么差别吗？不一样能结成战斗友谊吗？
      　　差别大了，一个是现任领导，一个是可能的未来。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想必柔然的阿那环可汗也有过不去的坎儿、解不开的心结、说不出口的秘密。
      　　一个很可能的原因就是在扫平高车的战斗中柔然也遭到了相应的损失。杀敌壹千、自损八百，冷兵器作战就是如此。否则以当前的形势，柔然应该更有作为。曾经给高车以强力支撑的嚈哒似乎已经不再强大了，似乎已经不足以阻挡柔然人的脚步。高车几次遭到重创都没有西去向嚈哒求救，高车残部最后是南下，而不是西去就说明了一切。
      　　对高车人的斩尽杀绝，固然使看热闹的噤若寒蝉，也使人心凉了半截。阿伏至罗毕竟只是高车九姓之一，其他的高车人怎么看不得而知。也许这就是阿那环过不去的坎，阿那环也许要从东魏借一臂之力。
      　　奉东魏为延续北魏的正朔，在道义上给高欢以支持，既报了当年续断存亡之恩，又能满足自己拉大旗扯虎皮的需求何乐而不为？之所以相中高欢说明阿那环对东魏局势的认识很清楚，高欢才是真皇帝，必须牢牢抓在手里。为子孙、为万代。
      　　阿那环的想法高欢很清楚，能给自己道义上的支持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的是阿那环得寸进尺提出了这个要求，让高欢很抓狂。本来高欢是给儿子求亲的，给儿子找个靠山，让双方的友谊更加牢固。哪成想人家相中了老子！都说莱牛吃嫩草，高欢可没那个心思，精力不济了。
      　　虽然高欢年轻的时候吃过软饭，但是现在年纪大了不想再吃了。况且，结发夫妻那是闹着玩的吗？那是左手拉右手的感觉，真正的夫妻一体、亲密无缝！
      　　高欢这边刚刚有点犹豫，马上已经是谣言满天飞了。都说啥呀？说的是柔然准备与西魏连兵攻击东魏。这还了得？明知道是谣言，高欢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关键时刻还是高欢的夫人娄氏主动申请退居二线，把位置腾了出来。公元545年八月新娘子被接到了高府，住进了上房，同来的还有叔丈人秃图佳。
      
      　　秃图佳的使命只有一个，坐等抱大外孙。现在有点明白了，阿那环这个大外孙长大之后也可以成为东魏的首脑，这个想法就有点深了、理想有点太远大了。
      　　老夫少妻，高欢遭了罪了，也是五十岁的人了，在叔丈人的严加看管之下，高欢是经常带病坚持工作。难啊！谁遭罪谁心里知道哇。辛苦之余高欢的小心眼也在不断地晃动，想想怎么办，不能总这么被动。
      　　当年十月，也就是成亲两个月以后，高欢奏请东魏孝静帝开始偷偷地修长城。具体地点在幽州、安州、定州的险要之处，修筑城墙、碉堡，加强防守。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小动作是使出来了。
      　　连续三场婚姻，似乎柔然与东魏的关系是牢不可破了。怎么说是似乎？那是肯定牢不可破、血肉相连。无形之中阿那环就把棋走重了，把招数使老了，把话说大了，收不回来了。别忘了，旁边还有一个西魏在静静地看着西洋镜，那眼神里充满的是妒嫉、是无奈、也是恐惧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撬动地球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