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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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6-16　07:35:19
      
      　　二虎竞食（上）
      　　高车国的出现在公元五世纪漠北的历史上是一件大事。从地理上看，高昌、伊吾直接就暴露在高车人的兵锋之下。切断柔然与西域的联系更是断了柔然的财政来源。豆仑不与阿伏至罗拼个你死我活才怪。
      　　孝文帝暂时置身事外，不仅在客观上给了双方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主观上孝文帝也很想看一看巨变之下柔然与高车的政治态度。冒冒失失的就发兵讨伐柔然也许会出错了力，打错了人。
      　　深处巨变漩涡中心的豆仑可汗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也面临着艰难的抉择。登基伊始就遇到这样的危机，年轻的豆仑有点措手不及。豆仑很想拔出宝剑，一剑刺阿伏至罗于马下。很可惜数次大战之后，阿伏至罗稳稳地占据了上风。似乎尽快战胜阿伏至罗并不是一件现实的事。短暂的失利之后，柔然内部又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投降！
      　　侯医垔、石洛候就数次规劝豆仑，尽快与北魏和解，免得腹背受敌。这本是一个比较切实可行的计划。在北魏对漠北的实际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如果柔然能够尽快与北魏实现和解，不仅能够获得喘息的时间，也能够从容对付阿伏至罗的战略挤压。
      　　很可惜豆仑并没有接受这个似乎很正确的建议。
      　　也许豆仑感觉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刚刚登基就发生高车叛逃事件，确实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尤其是两路追击，叔叔那盖屡战屡胜，自己是屡战屡败，对于叛乱的阿伏至罗束手无策，真是颜面皆无。
      　　也许豆仑感觉到关键时刻要拿出自己的英明决断，人云亦云，弄不好自己这个可汗就会变成众人随意摆弄的玩偶。一个没有什么主意，没有什么坚持的可汗很难获得族人的尊敬。
      　　也许豆仑觉得汉贼不两立，北魏、柔然已经缠斗这么多年了，一直不分胜负。北魏虽然强大也不能吃掉弱小的柔然。现在主动送上门去，让自己向敌人交出宝剑，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如何面对黄土下的老父，如何面对拥护自己的族人？
      　　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柔然内部与北魏和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命题，其争议之大外人很难想象。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尊严与坚持，草原上的狼群更是桀骜不驯。人们看到的往往是饿着肚子、孤独的站在土坡上仰天长啸的狼，有谁看到为了一口吃食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狼？
      　　豆仑毅然选择了杀掉献计的侯医垔、石洛候一族，也许是为了平息众怒，也许只是为了逞血气之勇，也许这就是狼孤独的本性。
      　　既然拒绝了与北魏和解的建议，剩下的就只有战斗了。公元487年八月，豆仑毅然率兵南下逞一逞自己的血气之勇。这下孝文帝基本看明白了，无论漠北千变万化柔然始终还是敌人。豆仑在北魏边境就遭到了一个新的失败，前来应战的是陆睿率领的五千骑兵。
      　　五千骑兵就能驱逐豆仑吗？如果说豆仑领导的柔然虚弱到了能够被五千骑兵赶得满地跑的话，这显然不是事实。豆仑虽然有自己的坚持与追求，显然还不想与北魏血拼。在北魏边境潇洒一日游之后，淡然领兵归去，暂时远离了是非之地。
      　　天地广得很！
      　　豆仑迫切需要一个短暂的平静去整肃有点纷乱的柔然。
      　　柔然被逼东移之后，天山北麓就成了阿伏至罗展示自己才能的舞台。接收柔然在附近的政治资产，阿伏至罗的矛头直指高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二虎竞食（中）
      日期：2011-06-17　07:59:21
      
      　　二虎竞食（中）
      　　高昌现在掌握在阚首归手上，转眼阚首归自立为高昌王已经十年了。如果说十年了柔然还没有理顺与高昌的关系有点不可信，双方肯定达成了某种默契。柔然不再追究首归的自立之罪，将首归纳入柔然的管理体系。当阿伏至罗的使者来到高昌的时候必然面临相对复杂的局势。
      
      　　阚首归、柔然驻高昌的官员、高车的招降使，可以想象在漠北发生剧变之后，小小的高昌将上演多么惨烈的刀光剑影。
      　　柔然驻高昌官员被以某种形式驱逐是可以预料的。以实力为后盾，豆仑已经东去，柔然驻高昌的官员就成了一颗孤子。当然孤子也可能演绎出不平凡，紧紧抓住首归就成为不二的选择。
      　　自立的高昌王阚首归会敞开胸怀去迎接新的统治者吗？也许会。更可能的选择是虚与尾蛇，打打太极拳。毕竟没有人会愿意把手里的银子拱手献给别人。从本质上说高昌王与高车、柔然的利益都是对立的，是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
      　　高车的使者是来收编的，不是来打仗的。高车王需要的是一只能下蛋的金鸡，而不是一只端上餐桌的烧鸡。如何和平的、全须全尾的把高昌接收到手是高车使者面临的一个课题。
      　　三方演绎似乎高昌王处于相对有利的位置，可以玩弄两方于掌骨之间，左右逢源，实际上是在刀尖上舞蹈。纵横之间，出现了一股潜流、一个危险的第三者，高昌内部的阴谋家，张孟明。
      　　与其说张孟明是野心家，倒不如说是张氏家族的选择。与高昌的大部分人一样，张氏也源出敦煌。高昌虽然是塞外的一个移民小社会，却是中原大社会的一个缩影。惟其漂泊塞外，更加珍视从故土带来的习俗。更加重视自魏晋以来的门第观念。非大家族不通婚、不联姻，逐渐在高昌就形成一个个以婚姻为纽带的联合体。也惟有这样抗风浪能力才强，才能使家族立于不败之地。
      　　张家在高昌历史上也是和赫赫有名，与高昌联姻的都是高昌的大家族，麴氏、马氏等等吧。也许高昌王与高车、柔然的斗法使高昌各大家族看到了其中潜在的危险，张孟明也许就是众人推举出来的领袖。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揣测。在材料充分缺乏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还原到底发生了什么。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高昌王国改朝断代，历史进入了张氏高昌时代。
      　　就此高昌彻底倒向了高车。
      　　饮马交河、控制高昌，高车虽然成功地在丝路之上打进了一个楔子，阿伏至罗却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孤单无助。显然高车人还没有面对过这么复杂的局势，西域各国名义上还是柔然的属国，是否能臣服高车的领导还需要武力来验证；东部是死敌柔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高车人面前；高昌东南面的伊吾却已经先期投到了北魏的怀抱。
      　　公元488年在高车人进驻高昌之后，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柔然人在伊吾的代理人高羔子毅然选择加入了北魏阵营。高昌立即就陷入三面受敌的不利局面，西面的焉耆、东北的柔然，东南的北魏。
      　　高车人仅仅获得了短暂的喘息，距离永久的平衡还很远。就是对高昌阿伏至罗也感到不放心。前思后想之后，阿伏至罗把居住在高昌的前车师人都迁移到了焉耆。即削弱了高昌，也在焉耆内部掺了沙子。别忘了当年车师王子车歇逃亡到焉耆的时候也带领了不少车师人。现在车师人基本上在焉耆是会齐了。两下加起来也是不少人，是一股势力了。
      　　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之后，公元490年阿伏至罗派使者到平城，希望获得北魏的支持。
      　　高车使者到达北魏的时候，北魏君臣正在忙乎丧事，太皇太后冯太后去世了。高车使者献上了两支羽箭表示衷心，随后面对谨慎的、还沉浸在悲痛中的北魏君臣，高车使者展开如簧之舌，开侃。
      　　高车为什么要反出柔然？就是由于柔然的反北魏政策，就是由于豆仑的不断南下侵魏。高车完全是为了与北魏的友好才与柔然绝交
      　　这个说法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让北魏君臣感觉到很温暖。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北魏君臣也仅仅是温暖了一下而已。高车使者这个说法并不使人信服，况且使者的身份也让人感到狐疑。这个高车使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商人的嘴里除了吃进去铜钱，还能吐出什么来？
      　　孝文帝有几个不信。其一不相信高车是为了自己才与柔然翻脸的，孝文帝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的魅力来自何方。高车人从北魏叛逃的也不在少数，难道转眼几天的工夫就变了性了。再说了，如果真为了北魏才造反，为什么不南下，而是西进？
      　　其二，孝文帝有点对高车的实力不摸底。更重要的孝文帝也想派个人借机了解一下各方的情形。百闻不如一见，北魏的使者于提随同高车使者回去一探究竟。
      　　探视的结果自然是让北魏君臣感到很满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应付上级检查是中国人最拿手的，高车人自然也不列外。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二虎竞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