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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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11-11　17:31:36
      
      　　新闻上曾经报道过不少被抓的在逃嫌疑犯，有很大一部分人在被抓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解脱了。
      　　秀才跟他们一样，回头发现是警察后，反倒冷静了下来。指指自己正在不停大口呼吸的嘴，意思是你等我喘喘气再说，然后大脑高速运转，不到十秒，理由来了。
      　　“我，我跟女朋友吵架了，她跑哩快，我撵不上她。”秀才如是说。
      　　“鞋也不穿？”
      　　“她一生气，摔门就跑了，我哪儿有穿鞋哩时间啊。”秀才没有一丝慌张。
      　　“你是不是打她啦？”
      　　秀才低下头去，装作很懊悔的样子：“扇了她一巴掌。”
      　　“走吧。”
      　　“去哪儿？”秀才心里一惊。
      　　“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原来，“走吧”，是问我话的警察跟他同事说的。
      　　秀才有惊无险，向两个上车离去的，可爱可亲可敬的人民警察行了一个五分钟的注目礼。
      　　虽然鞋丢了，但咱身上有钱。秀才一连换乘了三次出租车，偷偷摸摸从店里的后门钻了进去。
      　　还好，没一个人看见。
      　　潘峰和四勇睡得正香，被秀才连推带打弄醒了，潘峰张口就骂：“你找死啊！”
      
      　　“我可能真哩快死了。”秀才木然地往潘峰床上一坐，盯着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恍然间觉得，那就是我即将的坟墓。
      　　“鸭子毛，这才几点你可喝晕了？”四勇嘟囔了一句。
      　　“我刚才在诊所跟人家打架了，我把那货从楼上推下去了。”秀才依旧盯着烟灰缸，全身都在颤抖。
      　　“我靠，真哩假哩？”潘峰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看我像开玩笑？”秀才看了他一眼。
      
      　　四勇也坐了起来，从床上跳过来，扳着我的肩膀失声问道：“人死了？”
      　　“我不知道。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有死。如果头先着地，那估计，估计，估计是活不成了。”秀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因为啥打架？谁？”潘峰问。
      　　这个时候，秀才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辖区派出所的宋副所长。
      
      　　他给我打电话干啥？秀才满腹疑惑，正要接，却忽然想起来，我把真实姓名留给诊所了！
      　　咋办？咋办？接？不接？接？不接？
      　　正犹豫着，宋副所长挂断了电话。
      　　“你赶紧跑吧！”潘峰很严肃地提醒我。
      　　对，此地不宜久留。秀才点点头，慌里慌张地开始收拾东西，等快要收拾完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王有利打来的。
      
      　　这个可以接。
      　　“喂，王总。”秀才一手拿电话，一只手还在往包里塞着衣服。
      　　“宋长青哩电话你咋不接啊？”
      　　“啊？没有啊，可能刚才木听见，咋了王总？”秀才停了下来。
      　　“咋了？你干哩好事儿你还问我咋了？有才，把人从楼梯上扔下去，你可真狠呐。”
      
      　　“王总，我不能跟你多说了，我现在已经到新郑了，等我到信阳再给你打电话解释吧。”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秀才，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实话。
      　　“呵呵，有才，你放心，这件事儿，一分钱我都不会让你掏，医药费我全包了。”王有利听出我在骗他。
      　　“王总，你哩意思是？”秀才激动地上下牙直打架。
      　　“还不明白？意思就是，对方哩医药费我替你拿了，这回听懂没有？”
      　　“王总，那个货摔成啥样了？”秀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20过去简单检查了一下，说可能是脑震荡，一条胳膊骨折了，但严重不严重不清楚。这样，我现在快到派出所了，你也赶紧过来。”
      　　“去派出所？”秀才想，你莫不是跟派出所勾结在一起，撒下天罗地网等我往里钻吧？
      　　“废话，人家报警了，派出所不得处理？宋长青说了，过去问问情况，交一笔保证金就放你走。”
      
      　　“王总，那你在派出所等我，我用最快哩时间赶过去。”秀才挂断电话，对潘峰说：“你现在赶紧去一趟诊所，问问那货到底摔成啥样了。”
      　　不一会儿，出去打探消息的潘峰把电话打了回来：“木事儿，老王没有骗你，那货送医院哩时候可清醒。”
      　　秀才咽口唾沫，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本该让我欣喜若狂的事实。
      　　不是我淡定，而是被可能发生的一切吓坏了。吓的，失去了开心的兴致。
      　　“宋所长好。”十分钟后，秀才推开了宋副所长办公室的门，他和王有利正在喝茶，看到我，示意我进来，等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二郎腿一翘，说：“我等你半天了。”
      　　秀才讪笑着点了点头。
      
      　　“连我哩电话也不接，哼哼。”
      　　秀才讪笑着点了点头。
      　　“有才，宋所长这一次可是对你网开一面了啊。看见没有，担保书我都给你写好了。”王有利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张纸。
      　　“谢谢宋所长，谢谢王总。我不懂事儿，让恁俩费心了。”秀才给他们俩一人递了一根儿烟。
      　　宋副所长看了我一眼：“你到一楼找王曙光，跟他说我交代了，让他给你录录口供。”
      　　秀才站起来给宋副所长鞠了个躬，退出去关上了门。
      　　一纸口供，一纸担保书，八千块钱，我和王有利离开了派出所。
      　　“你咋会得那病？”车上，王有利问我。
      
      　　秀才挠挠头，自嘲地笑了。
      　　“有才，男人啊，风流可以，但千万不能下流。你看我，一心一意对恁嫂子，从来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过，要不信，你去问问......”
      　　“不是我说你，幸亏这个孩儿摔哩不严重，万一摔瘫痪了，摔死了，我看你咋弄。”
      　　“年轻人有点儿脾气很正常，但是也不能处处发脾气，时时发脾气。得学会忍，对吧？”
      　　“刚才宋长青说了，要想让对方不追究你哩刑事责任，咱得多掏点儿钱。唉，他算了算，除去医药费，咱起码也得再给人家两万块钱。妈来比，挣钱如吃屎，花钱如冒肚啊。”（注：冒肚，拉肚子的意思。）
      　　王有利还要继续往下说，秀才打断了他：“王总，这个事儿是我惹出来哩，但我确实没有多少钱。这样吧，等最后看看总共花了多少钱，从我工资里扣，我再找兄弟们凑点儿。”
      
      　　“依稀......你跟我也论这么真？我说过让你花钱了？”王有利很不高兴。
      　　可秀才看的出来，他口是心非。
      　　“王总，啥也别说了，我谢谢你。但是这个钱，我一定得拿出来，要不然我心里不得劲。”秀才心里算了算，卡上还有将近七千块钱，找兄弟们再凑五千不成问题。如果这件事儿能三万块钱解决的话，我再免费给王有利干九个月就能还清了。这个结果，我能接受。
      　　“那会中？你是我哩兄弟，你出事儿了我应该管。”王有利的口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
      　　秀才心中好笑，摇摇头，说：“亲兄弟明算账，我自己惹了祸，不能让你出钱。哥，就这样说了。”
      
      　　“你......唉！”王有利闭上了嘴。
      　　当天下午，秀才怀揣着王有利给我的一万块钱医药费赶到了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那个年轻人，他的父母和孙伟。
      　　当年轻人的父亲知道了就是我把他儿子害成这样后，嘴里骂着脏话，上来揪着我的衣领一连三拳，被他老婆和孙伟跑过来拉到了一边，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着。看那样子，除非我死了，不然他是不会原谅我的。
      　　秀才心中冷笑一声，捂着被打疼的面颊蹲了下去，拿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