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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怎么去西域?
他的目光沈静,说道:“往往为了做一件喜欢的事,要先做几十件不喜欢的。” “不能只做喜欢的?这么麻烦吗?”阮罂露出苦恼的表情。 “放弃算了,谈什么梦想?我看是吃饱太闲。” 她果断地说:“好,我不去了。”又说:“等练好武功、赚够钱、做好准备我再去。” 还是要去?西域对她有这么大魔力?他失笑,感到不可思议。 “你教我武功,教我赚钱……可以吗?” “那不是一时半刻学得会的。” “一时半刻学不会,可以三年五年学,学好再去。” “教妳武功,教你赚钱,我有什么好处?”他看阮罂伸出十根手指。他摇摇头。“十文钱?还是十万白银?不,钱不能收买我。” “十条死亡之虫。”她哈哈笑。 司徒剑沧先是怔住,旋即,嘴角上扬,微笑了。跟着,他眸色黯下,凝视这一头乱发,眼色狂野的女孩。听着她亢奋激越的话语,还有那对梦想执着而明亮的脸庞,这些,让司徒剑沧长久来沈寂的心海,起波澜。 有人,为梦想,热烈地活。他,却为了宿命的安排,早遗忘掉这种热情。 “这桩买卖,挺有意思。”像意外欣赏到美丽风景,她为他黑暗的心房开了一扇窗,迎进阳光。他从她身上,嗅到一股旺盛的生命力。是好奇?或为了有趣?还是某个说不清楚的暧昧理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答应你。但是,不保证什么,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随时可能变卦。” 她开心地笑了。“我不会惹你生气的,等事成之后,我抓十条死亡之虫报答你。” 谁希罕啊!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阮罂。” “你下来,先随我回去,等天亮了,再回去。”再耗下去,她会冷死在洞里。 “好,抱我。”阮罂张开手。见他扬起一眉,她解释:“因为我的左脚扭到,很痛啊!你抱我下来好吗?” “你是怎么上去的?”他不想抱脏鬼。 “爬上去的。” “爬上去的时候脚不疼?” “可以忍受的疼。” “既然可以忍受,下来比爬上去容易,你自己下来吧。” “你抱我下来不是比较快吗?等我慢慢爬下去,不知道要多久。” “不下来就算了。”懒得管她,他转身就走。 她急嚷:“下来了~~” 磅! 他怔住,回身,惊讶了。这几年,能让他惊讶无言的情况不多了,而她,也算一绝,直接用跳的。她不怕痛,大胆往下跳,这是她的密技吗?这次她也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这次又很精彩表演坠地记。 司徒剑沧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来,研究着那呈大字形趴着的阮罂。“叫你下来,干么用跳的?” “这样比较快!”她急了,怕被他撇下。其实被困在这黑墨墨的森林里,她很怕的,只是爱面子不肯承认。他要是走掉了,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痛?” “不痛……就是头晕。”她脸埋在泥里。 难得,有人可以让麻木又冷血的司徒剑沧感动。他怀疑她的痛觉比常人迟钝好几倍。 “你别走喔!”阮罂挣扎着坐起,望着他。 他正看着她,看她脸上旧的血渍覆上新的。厉害,又流鼻血了。他侧首,抚额,笑了。 “我的脚很痛。” 真的很迟钝,现在才嚷痛。他没同情心,他还在笑,好像她是个笑话,令他很开心。她可怜兮兮道:“我鼻子也痛。”手摸向鼻子,湿湿热热的,啊,鼻血正澎湃地流。好惨,但他侧过脸去,仍笑着,她哀叹:“而且我的头好晕哪,你家会不会很远啊?”她腿软,没力气走。 “不远,走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什么?!”阮罂骇嚷:“我不能走了,真的,真的痛啊!” “那这样吧,你用爬的吧。”他揶揄道。 阮罂呆住,这个人,很无情喔,但他刚刚怎么说的?有时候为了做一件喜欢的事,必须做好多件不喜欢的。好吧,她很受教的。 阮罂果真翻身,趴在地上。“爬就爬,你带路,慢一点喔,我才跟得上。” “等妳爬到我家,天都亮了。” 然后,阮罂察觉到有两只大掌,摸住她腰的两侧,跟着,她整个人好轻易地被提起,落入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看见星般的眼眸,同一双眼,这次,却给她很温暖的感觉。 司徒剑沧抱住她就走,想着回家要快洗手,是怕脏的,但第一次怀抱塞了软热的女孩,他身体也被烘热了,抱住以后,才发现没他想象中难受。空虚的心,仿佛也被什么填满了。 “谢谢你喽。”有些稚气地,更不明白原因的,阮罂竟脸红了。 “那只巨枭有名字的。” “哦?” “它叫“苍”,苍天的苍。” “你怎么知道?” “我取的名字。” “啊,原来是你养的啊?”阮罂朝它喊:“苍!” 苍眨眨眼,叫一声,振翅,扑向她。 阮罂吓了一跳,往他怀里缩,惹他笑了。苍扑进她怀里,看见利爪,阮罂闭上眼,感觉到翅膀拍动,震动发梢。瑟缩一下,再睁眼,她兴奋了。巨枭,偎在怀里,乖巧温驯哩。 走过巨树林,来到布满芒草的荒野。天空,群星闪动,像密密的蓝眼睛,在注视着他们。风呼啸,芒草低头,隐约中,看见一栋茅草屋。 那就是司徒剑沧住的地方。 抱着阮罂,司徒剑沧走向草屋。 每一步,她的重量,就让他脚下土地,一寸寸下陷……这是错觉,也许陷塌的,是他的心墙。没想到会答应她,兴起助她去西域的念头,明明最讨厌麻烦,不想跟任何人有瓜葛的。 答应她,难道是因为他活得太无聊吗? 第二章 司徒剑沧教阮罂短期内可学会的取巧功夫,不打根基,直接使剑舞刀掷匕首,反正她不是要去江湖争什么,而是学来保护自己。 阳光映黄了芒草,阮罂看着师父轮番示范刀、剑术,林间刀光剑影,穿刺藏闪,落叶片片,漫天飞舞,舞在司徒剑沧周身,看得她意乱心慌。 着白衫的司徒剑沧,一使剑,扬起了眩目的剑花。他示范,并解释:“剑法的协调性,要以身法为主。身法的动力操控于步法……” 阮罂看他步法敏捷,轻快飘洒,刚柔并济。收剑放剑俐落流畅,优美矫健。她赞叹,这美极的画面,真像在梦境里。 “步法不稳,身法则乱,剑法则窜。”他低身,一回旋,剑气到处,芒草低头。“记住,要做到瞳催身,身催剑,剑随身。”说完,收剑,交给阮罂。“你试试。” 阮罂握住剑,照着练一遍,才一出剑,就被制止。 “不对。”握住她的手,指导她出剑的势子,他在她耳边交代;“记住,出剑是目的,收剑是手段。先收剑,别急着出剑,剑收的优劣,决定了出剑的好坏。必须做到收剑藏锋,出剑漏锋……”她赶紧收剑,他又说:“错了,收剑时要将剑锋藏深,出剑才能出其不意,呼吸别乱。” 阮罂悟性高,只看一遍,便记住了大略的步法。司徒剑沧指导完,叫她自己练,他就坐在一旁,摊开书看。 阮罂练着练着,开始分心,三不五时,偷瞧他。 “呼吸乱了。”他头也没抬。“眼睛不要乱瞄。” 嘿,她笑。莫非师父头上长眼睛?“师父,你在看什么书?很好看吗?这么起劲?” 司徒剑沧冷冷回她:“我最讨厌笨蛋,只有笨蛋才会边练剑边问蠢问题。” 阮罂吓得立刻收心,乖乖练剑。不敢惹他生气,他说过喔,随时会变卦不帮她的。 不久,她就练得汗如雨下了,专心到没发现师父三不五时瞥来的目光。 他叫阮罂别分心,自己却分了心。穿紫衫的阮罂,日光中使劲挥剑,长长黑发如绢飘散,紫色裙襬飞荡,漫过了芒草。那画面绮丽梦幻,害他心神不宁。不过,当阮罂面转向他,他便低头,装看书。不让她发现他的注目,心被这丫头扰乱。 ※www。4yt。net※※www。4yt。net※※www。4yt。net※ 自从拜了司徒剑沧做师父,为了西域大计,阮曲百忍成刚,委屈求全。在娘亲面前,努力装乖,好取得信任,便宜行事。 但凡女子们从小都要学描花刺绣、纺纱织布、裁衣缝纫等活计。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不读诗书没什么,不懂女红却不可饶恕,身为阮府的千金小姐,怎可以不会女红?将来嫁去高家,丢脸哪!这女红,每每就是阮夫人强逼女儿的功课。以前老是逃避学女红,嘿,这两年来,阮罂突飞猛进,就为着让母亲放心,不要再紧盯着她。 瞧,瞧哪! 阮夫人跟高夫人窝在房间的窗户前,偷望亭子里的阮罂跟高飞扬。 “你看,阮罂刺绣的样子多美啊!” “呦,这丫头将来一定是好媳妇。”高夫人赞赏,等不及要将阮罂娶进高家。 可不是吗? 那坐在亭里的阮罂,如今出落得益发标致了。静静刺绣,神态矜持端庄、体现着“静专”两字。原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显得清雅卓丽。在她身旁的高飞扬,时而扬眉,时而按住胸口,时而仰头叹,想必是震惊于阮罂的刺绣神技。两位夫人满意极了,阮罂跟飞扬,绝配啊! “我就知道阮罂好,还上香问过祖宗,连他们都喜欢阮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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